“你这人,我是更加喜欢了。”
李二都记不得自已是第多少次羡慕李承乾了。
甚至他都忘记自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羡慕自已儿子的了。
最初的恨铁不成钢,到后来察觉羽翼渐丰时的深沉忌惮,再到因忤逆而起的雷霆之怒……种种激烈,竟都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为如今这一汪看似平静无波的深潭。
李二都忘记了这一路上来的心理路程,都是怎么走出来的了。
一个鳏夫一步步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若论识人和对于臣子的能力,我自认为从我天策府出来的那批人,不会逊色于任何皇帝的班底。”
他叹息道:“但我在面对你们的时候,却有些不自信。”
李二不羡慕汉高祖的班底,更不羡慕汉光武帝,因为他李二觉得自已的班底并不逊色甚至略胜于他们。
甚至他觉得自已还能约束这些骄兵悍将,让他们不会像汉高祖和汉光武的班底一样闹出那么多问题出来,就已经属于是皇帝的顶端了。
但李二是真的羡慕李承乾,因为李承乾吗,没有开国的功勋,没有一次次从沙场上厮杀出来的威望。
甚至唯一一次灭国的战绩,都是挂名在李靖领兵的军中蹭的,其中的水分,都可以与前朝的杨广灭陈之功相比较了。
但就算是这样,李承乾仍然用自已的赤诚之心,换来了一群肝胆相照的臣子们。
这种纯粹的君臣情谊,便是在史书上,也足以留下浓厚的一笔了。
这属于君臣相互成就才能达成的至高成就。
因为两方一旦有一点疑惑,便能会因为沟通的误会逐渐将疑惑转化为猜疑..最终酿成惨案。
“为什么好事都让他摊上了呢?”
李二目光恍惚:“青雀之死是算在我头上的,因为是我给了他超出诸王的待遇,甚至逆子的玄武门之变,也是算在我头上的。”
“因为史书会觉得,有了青雀,便会有稚奴,非得等嫡子们死的就剩一个了,我才会恢复神智。”
“你们都说他不在乎名声,可是他的名声,又怎么会差呢?”
“他这般行事,这般际遇…他的名声,又怎会差得了?!”
一个能够和臣子做到从不相疑的人,其品格德行,该用何等标准去衡量?
而这样的皇帝,仍然要背上玄武门的恶名,这又是谁逼迫的呢?
经历过玄武门这样的恶事,皇帝仍然能够做到不失本心,不多疑,这样的赤子之心,又是被谁逼的,只能走那种弄险之道的呢?
“不说这些了。”
李二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既然心中早有准备,那就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虽然无将军那近乎神的嗅觉和军事能力,但是我养民和积蓄粮草,修缮军备这方面,还是有些功绩在身上的。”
张浚也不啰嗦,从身侧的磊磊文书中抽出了一个簿子,上面记载的,便是如今能够动用的粮草军械一干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