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瑜感觉到她的颤抖,伸手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抬头看向李安才,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式的警告:“你小子,不许再欺负你四姐姐。”
李安才将断了的筷子扔到一边,朝李安画哼了一声:“哼,这次先放过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李安修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花厅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李安棋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忽然开口:“忘儿呢?”
花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
秋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是我没看好忘儿……”
她的声音低到尘埃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李安修脸上闪过一丝哀肃,同李安棋温声道:“一年前,忘儿不慎落水,已经……”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安棋点点头,目光落在秋月身上。
秋月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那笑容有些僵硬,有些勉强,带着一种极力掩饰的尴尬:“今日是个好日子,不说这些了。”
李安棋目光似明烛,似是要将秋月看穿一般,没有动作。
花厅里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有人开始说笑,有人开始劝菜,有人逗弄着左斯芸怀里的李兴,发出一阵笑声。
李忘的名字,就像一片落入水中的树叶,被轻轻拂过,便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人提起。
“听时大人说,你从石英山出来后的事都忘了,是不是被砸伤了脑袋……”
李安修关切地探过头,朝她额头看去,目光里满是担忧,像是在查看她额上是否留了伤口。
“找大夫看过没有?”
李安棋只是摇头,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到左斯芸面前。
那符叠得整整齐齐,外头包着一层杏黄色的绸布,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我前日去清云观求的护身符,保佑兴儿平平安安。”
左斯芸怔了一下,随即双手接过那枚平安符,捧在手心里,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满满的欢喜。
就在此时,花厅里的说笑声忽然静了下来。
众人顺着李安棋定住的目光,齐齐朝花厅的月门望去……
一道杏黄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面容与李安棋有六七分相似,眉目清冷,唇角微抿。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李安棋的凌厉与威仪,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怯与疏离。
李安书身后跟着菊如,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