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的名声早烂透了,何惧那些!死了一了百了,省得费劲活着。”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到后半句时,眼底却透出一丝如浮木般无助的气息。
像是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不是不怕死了,而是觉得活着比死更累。
李安棋看着她,眸光锋利,冷笑嘲讽:“这么快就认输了?这可不像你。”
李宝琴依旧仰头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冷意,心中再提不起任何恨意。
从前她看见李安棋这张脸,便恨得咬牙切齿,恨她赶走赵蓉,恨她抢走凌落,恨她处处压自己一头。
可此刻,她看着李安棋,心中却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第一次清醒感受到李安棋的强大,不再局限于自己从前狭隘的眼光。
李安棋的强大,并不在于她的地位,也不在于她手中的权力。
而是那份由内外显的清醒、坚韧与明智,深深感染着她周围的人,仿佛她就是那样一般的存在。
李宝琴笑了笑,似是调侃,也似是嘲讽,站起身,走到李安棋身侧,斜睨着她:
“听说你在干涉政事?你野心倒是不小。”
李安棋面不改色:“只不过是物尽其用,自保的手段之一罢了。”
李宝琴笑了,浑身娇软地笑得发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尖刻的嘲讽:“还神女棋娘娘呢,不过是个自私的凡人罢了!”
“你说的没毛病。”李安棋淡淡道。
见她如此大方承认,李宝琴倒有些意外。
她笑容僵了一瞬,放下遮挡嘴部的衣袖,脸色冷冰:“如果只是说这些,你可以走了。”
李安棋没有动,眸光射向李宝琴:“赵铁林是你外公,你叫他安分点。”
李宝琴眯起眼,打量着岿然不动的李安棋,眸底透出一丝锐利:“安分?你杀害我母亲的事,我没和他说算好的了,你还想他怎么安分?”
“我只是提醒你。”
李安棋站在那里,身姿笔直,浑身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应当也知道,和我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李宝琴蹙眉,骤然蹬了一下脚,像是想要凑近却又不敢。
她就那样僵在原地,与李安棋对视着,胸膛起伏,嘴唇紧抿,却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李安棋收回目光,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屏风旁,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明日我答应了兄长回家探亲,你去吗?”
李宝琴迟疑一瞬,似是赌气般别过头,大声怒道:“不去!”
“随你。”李安棋侧头瞥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抬脚跨出门槛。
殿门再次合上,一切再次归于孤寂。
殿内的香气已经散了大半,烛火将李宝琴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来到火烛架前,伸出一只食指放在火苗之上。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焦糊味。
她直到忍耐极限,才快速收回烧伤的手指。
仿佛只有这些痛,才能清醒地告诉她,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