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哲怔怔地望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久居城市里,他见过的夜空总是蒙着一层灰,哪里有这般澄澈、这般盛大的光景。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的姐姐,忽然觉得,比这星空更珍贵的,是此刻身边人的温度。
山风卷着草叶的清香,星星在头顶眨着眼睛,姐弟俩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世间所有的喧嚣,都被这一方星穹,轻轻隔绝在了山脚下。
哲哲仰着头,视线黏在漫天星子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里裹着一层没散开的怅惘:“姐,我有点想那里了。想冉砾墰星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了……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们离开那里那么久,我真的很想他们。你说,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呀?”
晚风卷着草叶沙沙响,希儿望着远处北都的灯火,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沉了几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也不会带你回去。”她顿了顿,像是想弥补什么,又轻声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很想他们,我可以把他们画下来。”
“算了算了。”哲哲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仓促的闪躲,垂着眼睫嘟囔,“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希儿侧过头看他,少年的侧脸浸在淡淡的星光里,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你想他们是很正常的,我也想他们。可是我们终究是回不去的,也不能回去。”
山风掠过,带着凉意,头顶的星河静静流淌,却好像把姐弟俩之间的沉默,吹得更沉了些。
第二天,送走哲哲,希儿才转身往回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塞给弟弟的那颗水果糖的甜香。周末的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通了赵菲菲的电话。
约定的咖啡馆靠窗位置,希儿一眼就瞧见了缩在沙发里的人。赵菲菲穿着件宽大的卫衣,头发随意挽着,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耷拉着,眼下乌青一片,像是被墨晕染过的痕迹。“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希儿放下包坐下,伸手轻轻点了点赵菲菲的下眼睑,“是不是经常熬夜?黑眼圈重得都快掉下来了。”
赵菲菲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从帆布包里翻出粉饼盒。小镜子“啪”地弹开,她凑近了,指尖沾着粉扑往眼下使劲按,一边按一边嘟囔:“我出门前专门化了个妆,遮瑕膏都涂了三层,还是被你发现了!”镜子里映出她皱紧的眉头,眼底的疲惫怎么遮都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