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一条覆着薄雪的僻静街道停下,她们呵着白气抬眼,看见一家挂着蓝色招牌的小酒店——招牌边缘凝着细碎冰棱,门口立着两尊半人高的驯鹿雕塑,角枝上缠满泛着冷光的银色细链,链梢坠着小巧的冰晶挂饰,风一吹就轻轻晃着碰出脆响。
雕塑旁堆着几垛整齐的云杉木柴,柴堆上积着蓬松的雪,最外层的柴块还留着斧劈的粗粝纹路,透着股凛冽的旷野气息。
推开门,暖意在鼻尖化开,前台的老板娘正低头织着厚毛线,见有人进来,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笑意。琦缇又用冰凌岛语说明了来意,老板娘麻利地登记信息,还不忘叮嘱她们:“这附近夜里能到零下,窗户可得关严实,别让冷风钻进来呀。”
拿到房间钥匙,她们拎着各自的行李,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楼梯往上走,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轻微的摩擦声,连带着寒意也被挡在身后。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色的床单叠着整齐的被角,摸上去带着暖炉烘过的温度,窗边的小桌上摆着两个粗陶水杯,杯壁印着简约的雪花图案。
希儿走到窗边,指尖触到玻璃在上面画了个圆圈,冰凉的窗面凝着一层薄霜,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能隐约看到不远处那座被枯藤蔓半掩的工厂轮廓,歪斜的烟囱上积着雪,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透着几分诡异。
“先歇会儿,我们吃点东西?”琦缇放下行李,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瓶身裹着一层薄水汽,“等夜深了,咱们再去工厂那边看看,我们都不怕冷,换个方便点的衣服就好。”希儿接过水,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沉默的厂区,心里觉得,这次的冰陵岛之行,绝对是来对了,她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落在希儿捧着的书页上。她指尖划过最后一行字,突然合上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可以出发了。”希儿侧头看向一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附近的所有人类都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