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毅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底的掠夺之欲,压了又压。
吹了冷风,又一路颠簸,时景胃里的食物,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江煜峥眼疾手快,拿了垃圾桶凑到床边。
可他把垃圾桶放在右边,她就往左边吐。
放在左边,她就往右边吐。
她闹着情绪,他也有些恼了。
遇到庄晓雅,自己跑去喝闷酒,醉了不找他,反而去找白毅彦。
把他这个老公当空气。
她吃飞醋,哪怕找他哭,找他闹也行,偏偏一句话都没有。
他有些窝火,“阿景,你闹够没有?”
时景无力地趴在床边,心紧紧一疼。
在他眼里,她在闹?明明很克制了。
她还要怎样做?
明明知道他在外面养着庄晓雅,却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每天对着他笑脸相迎吗?
再怎么爱,她好像也做不到。
她轻轻地撇开他的手臂,“你手上有茉莉花香,我对这种香味过敏,你先让一让,我自己可以。”
她尽量平缓语气,听着不像在闹。
这个香,她中午在食堂闻过,庄晓雅身上的香味。
时景勉强下床,摇摇晃晃地进了卫生间,上了锁。
她趴在水池边,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是因为酒,是因为这股浓烈的茉莉香味。
江煜峥立在原地,磨砂玻璃后面,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扯得他的心,跳得生疼。
晚上,庄晓雅宴请学校领导,让他去撑场面。
他去了。
临走时,她在送客,她的外套,在他手上挂了一会。
香味就这么留下了。
他喊管家上来照顾。
自己去了次卧,用洗手液洗了四五遍手,又洗了个澡,重新回到主卧。
回来时,房间已打扫干净。
时景刚吃完药,蜷缩在床上,眉头紧蹙。
她的额头上还在冒着虚汗。
江煜峥将她扣在怀里,温热的掌心捂着她的胃。
“阿景,刚刚是我急了,我不应该凶你。”
“没事。”
“庄晓雅的事情,我没有刻意要瞒你,只是她回国的时候,我们也在忙,不想让你多想,就没告诉你。”
“嗯,知道了。”
不管他说什么,时景只是淡淡地回应。
第一次,他觉得他的小狐狸,没那么好哄了。
“睡吧,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
时景浅浅点头,昏沉沉睡去。
很快,她就进入梦乡,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到江煜峥邪魅地看着她的眼睛,嘴里念着:真像,真像……
时景吓得惊醒,按亮手机,不过才睡了一个小时。
借着窗边的月光,她细细看着身边的男人,竟觉得如此陌生。
她好像是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时景赤脚走到窗边,把自己蜷在太师椅上。
眼神木讷地看着窗外。
这才是婚后第六天,而他说,江家家主的婚姻,生死不离。
彼时蜜糖,此时砒霜。
她不敢想,漫漫长长的一生,要如何接受,自己男人身边,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江煜峥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揽时景,却一下子落了空。
他猛地坐起,眼睛在黑暗中搜索。
窗边,娇娇弱弱的一团身影,融在夜色中。
像湖面上,碎了的星光。
带着他,快一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