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笔,江秉天自觉运气好,一个不起眼的小工厂,就卖了五千万。可他不知,现在这个厂,最终姓了白。
江秉天看得汗都流出来了,叶书琴觉得不对劲,凑上来探个究竟,文件又“啪”的一声被合上了。
他的脸色垮了,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五爷,都按你的安排来吧。”
江秉天败了,像等着被判刑的囚犯,蔫蔫地立着。
江煜峥不计较,他从此隐退商海,安然养老,若较真,他后半辈子要吃国家饭了。
叶书琴见不得自己男人这副窝囊样,还想扑腾两下。
“怎么能这么算了,他没回国前,可是你一手撑起的江家,现在回来了就过河拆桥!连儿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
江秉天脑子嗡嗡直响,一声怒吼,“闭嘴吧你!娶不到时景,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不争气,我看就是你平时太纵容他,才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每个不争气的儿子,都有个放纵他的妈;每个啰嗦的妈,都有个只会责怪的爸。
环环相扣,相运而生。
江司辰见大势已去,嘴里喃喃着不能接受。
“不能这样,新娘换了人,时景怎么办?”
他看着深情,骨子里却恨得痒痒。
时景给他使了那么多绊子,遭了多少白眼,等着新婚夜报复呢,怎么就煮熟的鸭子,飞了?
江煜峥看出他眼里的狠恶,挺起脊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在老厂的时候,不是你自己散播的谣言,说她是我的女人。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由我收场,就不劳你这个准爸爸操心了。”
他冷着眼对江秉天说:“我看司辰在很多方面还有些欠缺,婚礼后,你带他去边境的项目锻炼锻炼,短期就不用回来了。他们小两口是新婚,又怀了孩子,一起去吧,别落下江家冷落新人的口舌。”
正式发配“宁古塔”了。
边境的项目,刚刚启动,连个地基都没有。去的人,无论是何身份,住的都是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
项目地点离最近的小镇,开车都要一个小时。那里除了黄沙飞扬,只剩日月星辰。
顾希玥如愿以偿,嫁给了江司辰。可她脸上毫无半点血色,心里已经将时景千刀万剐。
这个结果,比江秉天预料得要好,江五爷到底留了一丝情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尘埃落定,新组合的一家四口悻悻离去。
天已经亮了,门外张灯结彩,欢天喜地。
江煜峥卸下所有力,靠上沙发后背,闭上眼短暂休息。江家的名望声誉,在他一人之手,贸然退婚,他的事情还没做完。
主卧的门缓缓打开,时景噙着泪,一步步靠近。
她没有说话,如葱的指尖颤抖地解开他的纽扣。衬衫被褪至腰间,她强硬地让他转身。
果然,他的背后,一片青紫,没有一处正常的肤色。
刚刚,外面的动静,时景听不真切,把主卧的门偷偷开出一条缝隙。
十多次,江煜峥无法挺直腰背,不自主地用掌心撑着。
一颗滚烫的泪,滴在他冰凉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