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所有人都能随母姓,秦阳也不可以。他是他母亲用命保下来的。
江煜峥八岁那年,父亲得罪了境外势力,被对方软禁了整整一年。这期间,他认识了一位桀骜不驯的女子,里面的人都尊称她“虹姐”。虹姐本是一个风风火火、雷厉狠辣的人,却偏偏看上了日渐低迷的他,还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主动勾引他。
后来,大家都取笑他是“压寨男人”,再后来,在他以为逃出无望时,警方一锅端了这股势力,他连夜被送回了国。临走之时,他想跟她说声告别,警方却告诫他,他从未认识什么虹姐。
一年后,江家老宅门前出现了个婴儿,襁褓里只留下一张字条:藏好他,让他过最普通的一生。
江煜峥父亲再次见到虹姐时,是在新闻上,播报的是她的追悼会,她在另一项任务中牺牲了。江煜峥亲眼看着自己伟岸的父亲哭得泣不成声,浑身颤抖,而她的母亲亦是。
一个月后,他的父亲接到警方的电话,告诉他虹姐的母亲死了,是那股势力的漏网之鱼干的。他们提醒他要注意人身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保护。
从那以后,秦阳便被扔在郊区的别墅里,他的父亲从不敢频繁地去看他,每次只远远地看着,盼着他长成一个最普通的人。
比起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这些过往,尘封在江煜峥的记忆里,秦阳丝毫不知情。江煜峥只冷冷地告诉他,他不得父亲喜欢,就是因为他是私生子,而她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
小时候秦阳也扑腾过,怨天怨地怨父母,缺怜缺爱缺人疼。直到十一岁,江煜峥的父母都死了,他才没了怨恨对象,而且渐渐发现,自己一个人生活简直太逍遥自在。
凭良心讲,除了没让他认祖归宗,他开口想要的任何东西,即使能把江煜峥气得打他,打完后他还是会得偿所愿。
这次,秦阳依旧仗势要人,“你管我姓什么!这和我喜欢时景又没有关系。”
“喜欢?”江煜峥扫了他一眼,“你才认识她多久?谈何喜欢?”
“我感觉我会爱上她!”秦阳越说越离谱,固执地像一个孩子,对自己喜欢的玩具势在必得。
“你应该知道她有婚约了。”
“追不追的到是我的事,至于婚约,愿不愿意解除是你的事。”
江煜峥只觉得他一时兴起,没有个正形,警告他,“想谈恋爱了,正经去找个女孩子,别瞎招惹,时景不是你能碰的。”
秦阳忽然轻笑一声,“那你说谁能碰?江司辰,还是你?”
江煜峥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霜雾,秦阳对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这种威视下,他再多说一句,就真的要挨揍了。
他哥已经三年没有打他了,他确实有点飘了。
“好好好!不碰!都听你的,行了吧?”
秦阳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墙上,看着怒意明显的江煜峥,暗自嘲笑他。一次简单的试探而已,至于让他这么自乱阵脚。怕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时景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撮合他们!最近天下太平,他没什么事干,这件事倒挺有趣。
江煜峥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无畏样,想起那天墓前的红玫瑰,神色更加冷厉。
“你要是再敢擅自去墓地,我就命人把它刨了!”
秦阳的脸刹时失了血色。
十一岁后,江煜峥才带他去见过他的母亲,墓碑上只刻着简单的两个字:秦氏。他的母亲,到底有多不堪,才能让他不近人情到近乎冷血的地步。
江煜峥决绝地走了,这件事上,他从未有过让步。
衣冠冢而已,只为留一丝魂在父亲身边,因此违背了先人遗愿,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