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归于平静,已是夜幕降临。夜色用深邃的蓝渐渐吞噬着整座城市,只剩下天边一抹昏黄,如同最后的倔强。
江煜峥舒展着双臂,慵懒地靠在车边,像一只狩猎归来的豹子,在晚风中疏散着身体的余热。初秋的凉风肆意地灌进他的衣袖,他微微抬头,享受着这一切。
时景坐在车内,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他,激情过后,满心落寞。
她和他,连畸恋都算不上。
“陪我看会夜景。”江煜峥轻敲车窗,打断了她的思绪。
山顶的晚风带着凉意袭来,时景衣着单薄,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江煜峥取出外套,随意地搭在她肩上。
他沉思了片刻,“时景,一年时间……”
“好。”
一年而已,就当自己流年不利,谈了场见不得光的“恋爱”,她承受得起。
“这段时间,你最好……”
他话未说明,又被时景打断,“我明白,我会做个合格的床伴,五爷请放心。”
晚风吹散了她的秀发,露出她略显凌乱的面容。
江煜峥轻笑,选择了沉默。
天色大黑,远处的霓虹成片亮起,他们才启程回市区。
同来时一样,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钱行的来电不时地打破着寂静。手机连着车载蓝牙,铃声响了被掐断,反反复复,孜孜不倦。
江煜峥皱眉,不得不接。
“是你女朋友跑了,急着要我帮你去贴寻人启事?”
通话公放,钱行的大嗓门乍然响起,“是你带着别的女人跑了吧?你把苏曼露一个人扔餐厅里,回头找个助理就打发了。苏家老爷子下午找到我爷爷,发了好一通脾气,说你江五爷好大的架势,看不上他苏家。”
“然后呢?”
“你还好意思问然后?我爷爷敢拿你撒气吗?我一个下午都在替你挨训,就差没跪在祠堂里!”
钱行越说越气,时景越听越尴尬。可她无处可躲,堵耳朵又显得掩耳盗铃,索性转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假装放空了自己。
江煜峥目视前方,表情冷淡,“钱老爷子理智,不牵连我,他是在气你不争气,不然怎么能让我有机会替你相亲?”
钱行被戳中痛处,气得吭哧出声,“我看现在就你最不理智,中午你车后座上是谁?”
江煜峥中途忽然离席,不是他一贯的绅士作风。没带助理,电话又如石沉大海,无人应答。钱行焦急万分,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急忙调取了白云大厦的监控,却意外目睹了他“强抢民妇”的一幕。
他心里烦躁,口无遮拦,“我看你就是被时家那小狐狸勾了魂了,居然能失礼到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江煜峥嘴角一抹邪笑,“是吗?”他微微转头,“时小姐,他在说你是狐狸精。”
假装透明的时景,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无奈地看向他。电话两端,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微弱的呼吸在听筒间相互传递。
钱行头顶渗出汗,刺挠地他头皮又痒又麻。
五爷心,海底针,他连在嘴皮子上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江煜峥专心开车,不挂电话,仿佛这场哑剧与他无关。
钱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颜欢笑,彷佛时景就在他眼前一般,“时小姐,我刚刚急秃噜嘴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还有啊,五爷他口误了,你怎么会是狐狸精,你分明就是只灵动可爱的小狐狸嘛……”
“这些话,留着哄你女朋友们去吧。”
电话这才“嘟”一声挂断。
时景的脸憋得通红,打开车窗,任由凉风吹拂着脸颊,驱散那份由内而外的滚烫与心慌。
江煜峥侧目,嘴角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