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宝蓝袍子又问霍云川。
霍云川面不改色：“霍云川。”
“好像也没有”，山羊胡子又说，“你们俩是怎么进来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跟你们说，寻常人可进不了我们这院子。”
宝蓝袍子那人骄傲补充，“说实话吧，你们俩家送了执事大长老多少钱？”
林清寒刚想开始顺着编瞎话套话，就听到霍云川眨了眨眼，坦然开始撒谎，“一千金。”
这位前任霍首座原来也很擅长睁着眼说瞎话吗？
林清寒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他赶忙顺着往下编，“我家只是做小生意的，但我表叔他舅舅，跟执事大长老是同乡，所以就送了他家传的一颗夜明珠。”
“怪不得，看着一脸穷酸样”，山羊胡子说。
林清寒忍着赔笑，“小门小户，自然比不得诸位师兄。”
“你倒是很识相”，山羊胡弟子嗤笑一声，指着宝蓝袍子介绍，“这位李庆师兄，父亲是执事堂的李长老。”
“李师兄好”，林清寒立刻问好，霍云川也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为了套话，忍了，先不揍他们了。
“我叫郭凛”，山羊胡子摇摇晃晃开口，“我是阁主的远房侄子，我满月的时候，阁主还亲手抱过我呢！”
“那个不太爱见人的，叫何宣”，郭凛指了指那扇虚掩的门，“戒律堂的何长老是他二叔”。
他二人就这么开始轮番炫耀几人的家世，从长老亲传说到秦家外戚，言语间满是对出身普通弟子的鄙夷。
霍云川始终一脸面无表情，低着头倒是在夜色里倒是看不太分明。
林清寒始终面带笑意，等几人说罢，才故作恭敬地拱手：“诸位师兄家世显赫，修为定然高深，不知可否指点师弟几招？若能得师兄点拨，感激不尽。”
这两人被林清寒捧得很是得意，立刻出手“指点”。
霍云川看他们几个脚步轻浮，根基不稳，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不已，一看就只是些酒囊饭袋。
林清寒假装认真观摩，笨手笨脚地搞出错出，更捧得郭凛和李庆开心不已。
但他们那些花架子，在霍云川看来，要么招式漏洞百出，要么灵力控制一塌糊涂。
林清寒趁机跟霍云川对视一眼，两人却都有些讶异。
这两人分明根基资质都很差劲，可肉眼可见的修为偏偏都比林清寒都高出一截，论境界只在霍云川之下。
林清寒表现的愈发恭敬：“诸位师兄果然厉害！佩服佩服！我会努力修行，向师兄们学习！”
“小意思”，李庆和郭凛都被哄得很开心，飘飘然回了房，真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绝世高手。
何宣似乎是不太愿意见人，见院中热闹散了，立刻关上门。
林清寒和霍云川本打算回房去，经过那第四间房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个缝。
“你想提升修为？”
声音嘶哑着问。
霍云川看到门缝后面是一双白皙瘦削的手，没有什么敌意和杀气，他放心朝着林清寒摆了摆手。
“那是当然！”林清寒上前去搭话，“师兄可是有什么指教？您怎么称呼？”
“你白日可以去藏书楼”，那声音又说，“找那些看管典籍的老修士，给点灵石，他们就会给你讲些修炼诀窍。”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
“……不过可得藏好了，别让长老们知道。”
林清寒还想多问，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这院子里头处处透着诡异，需要提防。
……除了那两个酒囊饭袋，他们估计也作不起什么风浪。
霍云川和林清寒各自回了房间，按照时辰应该熄灯歇息了，可霍云川躺在床上，始终心神不宁。
他无数次回忆起沈砚之递锦囊给白瑜时的表情，总觉得他的眼神中透出某种不该有的企图。
不行，还是放心不下白瑜。
霍云川想去问问白瑜，沈砚之到底给了她什么东西。
他于是悄悄起身，推开房门……
脚步声刚响起，林清寒的房门口就开了一条缝，他压低声音：“霍兄，早已过了酉时了，按规矩，不能出去。”
月光洒在回廊上，在青石板地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空气中的煞气仿佛比之前浓了数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去去就来”，霍云川反手将他房门强硬按上，显然不肯听他的劝阻，“你自己小心。”
他刚迈出脚步，就听到一阵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那哭声哀婉又凄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霍兄，我劝你不要冒险。”林清寒推不开门，担心得很，“白姑娘也不希望你有危险。”
“这东西奈何不了我”，霍云川手中凝出断水剑，从容道：“我如今的修为已胜过你师兄傅云舟。”
林清寒不说话了。
傅云舟的修为已经十分高深，尤其一手诡术出神入化。
霍云川在任戒律堂首座时，修为与傅云舟不相上下。而如今依照他的脾性，敢说能胜过傅云舟，那便是真胜过了。
霍云川从不自夸。
林清寒不再劝说，只回到房中静坐。
或许霍云川去探一探也好，为寻找他师兄的下落多一线可能。
霍云川屏住呼吸，贴着回廊的柱子往外走，刚转过拐角，突然瞥见一道红色身影从窗下闪过！
是规则上写的那个红衣女子！
霍云川记得规则上写着，如果在夜晚酉时之后回廊当中遇见红衣女子，必须立刻逃离。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反倒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飘逸的女子身影穿着大红的嫁衣，裙摆拖在地上，地上却没有影子，甚至看不见她的脚。
她幽幽往前挪动，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你是谁？”
霍云川平静地握着断水剑，剑气的白光映亮了他的脸。
红衣女子停下脚步，朝他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