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地搜刮着记忆，试图找回少女时期对婚礼的幻想。可是，那些曾经的憧憬似乎都被丢进了回收站，而且还被永久删除了。白色婚纱？她只记得“娴”店里那条镇店的象牙白真丝鱼尾裙，客人穿上它美得如同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肩线流畅得可以当直尺用。只是，那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足以让新郎当场写下遗嘱，顺便把房产证改成新娘的名字。
“都行。”章小娴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吹散，就像微信里那些轻轻一碰就会破裂的气泡消息一样。她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沙哑，让人感觉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此时此刻，章小娴甚至连明天早饭是吃包子还是油条都懒得去想，更别提那些所谓的浪漫玩意儿了。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就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远远望去，确实美丽动人，但当你真正走近时，却会发现它们不过是一片虚无，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甚至还会让你的脚底板被硌得生疼。
方大明却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像是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紧紧抓住这个话题不放。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亮得仿佛可以去当夜明珠，就连眉毛都因为兴奋而飞扬了起来。
“那……婚纱呢？”方大明急切地问道，似乎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接着说道：“我认识几个非常厉害的设计师，他们的作品简直拽得能上天！上次给某明星设计的礼服，光是钉珠就用了整整三斤呢！要不你自己动手设计一件婚纱吧？你店里不就是搞这个的吗？亲手设计一件属于自己的婚纱，那该有多有纪念意义啊！而且，穿着自己亲手制作的婚纱嫁人，这说出去肯定能让婚庆公司把它写进年度案例库，我连标题都给你想好了——‘才女设计师的梦幻婚礼’！”
自己设计？章小娴的脑海中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一般，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和数字。她仿佛看到了一堆堆的蕾丝、水钻和进口面料的账单，那些账单上的数字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可以绕地球半圈！
而更让她感到头疼的是，账本上刚刚填上的那个巨大的窟窿，那个数字大得简直可以压垮骆驼。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她前阵子可谓是想尽了办法。她甚至连压箱底的祖母绿戒指都差点拿去当掉，最后还是靠着熬夜修改了三版设计稿，才好不容易换来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说到这里，章小娴不禁苦笑一声。她这家店的“意义”，前阵子差点就被那五百万的债务给砸成了一堆渣渣。为了保住这家店，她连做梦都在给那些债主们唱《征服》，而且还是降 key 版的，就盼着他们能高抬贵手，再给她一点时间。
至于婚姻的“意义”……章小娴看着方大明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各种滋味涌上心头。有酸的、辣的、苦的，可就是没有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