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神色淡定:“妖皇、魔皇不必这般看着朕。你们不妨再看看,这当真是上神之劫?”
二人心中顿生疑窦,当即抬目再次望去。
魔皇瞥见劫眼之上一闪而逝的白色道纹,忽然失笑:
“原来如此。本皇先前还以为,天帝是打算将此地之事放任不管了。”
妖皇也看出了端倪,没好气地瞥了天帝一眼。
他就说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装起来了,合着是早就知道。
心中也不由暗叹,天帝与穆箴言的交情之深,当真非同一般。
他都没看出来的东西,天帝竟早有预料。
“什么意思?”
沧屿听着三人对话,狂笑戛然而止,面色一沉,“你们...竟不怕上神之劫?”
魔皇轻撩墨色长发,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艳色,淡淡轻叹:
“想让我等忌惮,也得是真正的上神之劫才行。”
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向下方兀自静静品茶的白发男子,“你还没看出来吗?”
“也对,你根本看不出来。”
“哼。”妖皇冷嗤一声,“本皇尚且一时未曾察觉,他不过一介仙帝,又怎能看穿?”
“妖皇说得在理。”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沧屿终于慌了神,失控低吼,“这就是本宫的上神之劫!千真万确!”
他体内仙力疯狂暴走,四溢横流,可无论如何催动天幕那只劫眼,劫力都始终凝滞不动,再无半分变化。
“你可还记得,清都上神走的是什么道?”魔皇语气慵懒,“哎呀,本皇倒忘了,以你的年岁,当年应当是亲眼见证过的。”
沧屿身形一僵,脑海中闪过那尘封数十万年的恐怖记忆。那一日,穆箴言于九天之上引劫渡世。
那一日,风云倒卷,三界灵气疯狂涌向一人。
也是那一日,数十位仙尊、仙帝接连陨落,三界势力惨遭清洗——
皆因穆箴言的上神之劫。
寻常渡劫,不过是九天雷劫降临。
可穆箴言不同。
他的雷劫,是天地法则的朝拜,甚至是天道的朝拜!
无数古老道则化作流光,在他周身盘旋成环。他亲眼看见,天穹深处那只亘古不灭的道眼缓缓闭合。
随后,三界所有法则在同一瞬间停滞,仿佛在静候那位自劫光中走出的新王落座。
他修的是贯穿古今、凌驾万物的——主宰道。
万道万法,皆在其下。
他,便是这方天地的秩序本身。
只是自那以后,他便再未踏出神域半步,那份威慑也在岁月中渐渐淡去。
“主宰......道......”沧屿喃喃自语。
他终于反应过来,也终于回忆起了那人的强。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以为引动上神之劫便能逆天改命。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从他踏入万魔林的那一刻起,他便已落入穆箴言的领域。
连同天帝三人都未能幸免。
他引以为傲的“上神之劫”,不过是穆箴言手中随手拨动的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