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着厉声呵斥:“后悔也晚了!木已成舟,你就算去了,战家也不会原谅你!珩儿,你清醒一点,秦如宁说得对,只有你和她定亲,陆家才能安稳,你才能彻底断了对战淼的念想!”
陆景珩嘶吼出声,胸腔剧烈起伏:“我断不了,母亲,淼儿是我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人,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姑娘,我亲手把她推开了,我亲手伤了她,我现在只想弥补,只想求她原谅,这有错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那个向来温润有礼的少年,此刻狼狈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囚徒。
陆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软,可一想到那个梦境,想到自己向秦如宁的承诺,那点柔软又瞬间被狠戾压下。
她不能让陆景珩去战家,一旦去了,一旦真相被戳破,她所有的算计都会付诸东流,陆家也会真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夫人一横心,直接吩咐身后的仆役:“今天有我在,你哪里都别想去!把小将军带回院子,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院子半步!”
“母亲!”陆景珩目眦欲裂,想要反抗,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死死架住。
他原本武力值极强,寻常时候,几个仆役根本不在话下,然而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心神俱疲的缘故,他竟是根本挣扎不开。
只能被硬生生拖回了自己的院落。
院门哐当一声被锁上,门外还守了人。
陆景珩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被困在了这座名为家的牢笼里,而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正在不远处的侯府里,为他心碎流泪。
他抬手狠狠砸在门板上,指关节瞬间泛红破皮,渗出血丝,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梦里战淼被黑暗吞噬的画面再次浮现,她那声微弱的救我,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将军,小将军您在吗?”
是他身边从小伺候的小厮阿竹。
陆景珩猛地抬眼,声音沙哑:“阿竹?”
“小将军,是我。”阿竹压低声音,“夫人去前院会客了,看守的人我也设法引开了,您快从后院的角门走!”
陆景珩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快步冲到后院,角门果然虚掩着。
他推门而出,没有丝毫停留,一路朝着战义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春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湿意,他却浑然不觉。
只知道拼命往前跑,仿佛只要跑快一点,就能追回那个被他弄丢的姑娘。
半个时辰后,陆景珩终于站在了战义侯府朱漆大门前。
他衣衫凌乱,发丝微散,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偏执而炽热的光。
门口的侍卫认得他,昨日退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见他又来了,脸色都十分难看,却还是上前一步拦着:“陆小将军,我家侯爷有令,您不得再入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