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处桃花林中,沈青从虚空中走出,第一眼便见到幕沉,他一袭墨绿长袍,容颜俊美妖异,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以青色柔软云锦密密包裹的襁褓。
看到沈青出现,幕沉挑了挑眉,也没多话,只是将怀中的襁褓,轻轻递了过去。
沈青的手竟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极其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般,接过那个襁褓。包裹得很厚,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里面那微小身躯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心跳与温度。
他缓缓揭开云锦一角。
一张婴儿的小脸露了出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眉眼尚未完全长开,但依稀能看出涟漪那绝美的轮廓,尤其是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婴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微弱,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充满生机的青绿色光晕,那是青丘狐族本源与木灵生机的显化,但也正是这层光晕,显示着她此刻状态的奇异与脆弱。
沈青痴痴地看着怀中的小脸,这个他挚爱的女子,如今以这样脆弱的方式回到他身边。沈青目光,此刻柔化得如同春水,充满了无尽的爱怜、愧疚、痛苦与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他伸出粗粝的手指,想碰碰那小小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生怕一丝惊扰,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最多三日。”幕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疲惫,“青丘的‘蕴灵青玉’只能维持这么久。三日后,必须带她回去。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青明白。
沈青缓缓点头,将襁褓更紧、更温柔地贴在自己胸前,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去温暖、安抚这小小的存在。“三日……足够了。多谢。”
幕沉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沈青和他怀中的婴儿一眼,转身走向苑内厢房:“我歇息片刻,你们……自便。”他将空间留给了这对以奇异方式重聚的夫妻。
沈青抱着婴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他身上、在襁褓上跳跃。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低头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小脸,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进灵魂里。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责任,在这一刻似乎都远离了。
他只是一个守着沉睡妻子的丈夫,一个渴望着渺茫希望的父亲。
而在沈青居住的青芜苑的月洞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梓月一袭水蓝色长裙,容颜清丽如月下幽兰。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几样人界风味的小点,还有一壶安神温养的灵茶。
她听到沈十二说沈青去了青丘,眼神平静,无波无澜,只是那平静深处,似乎藏着一缕极淡的、化不开的寂寥。
她没有再停留,只是将食盒递给了沈十二,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水蓝色的裙摆划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她这些年来,许多次的默默守候与无声陪伴。她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要求什么,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壶茶,备好一餐饭,在他凝视过往伤痛与短暂相聚时,选择安静地退到一旁。
不知何时,这成为了她和沈青相处的方式,沉默,却坚韧。
仿佛一切都因为那句话,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