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袍龙纹,皇帝神情厌厌坐居于主位。
这位秦七世自年少起便送到军营立得军威,立功回京十五封太子入东宫娶妃。封太子后手段不含丝毫偏袒,立得太子君威。
先皇郁郁寡欢多日未及朝政,由太子监国。
冷盛亲自送走了病倒的先皇,为压下不孝传言,冷盛以守丧名义推迟选秀,少进后宫。
仍是太子时的冷盛便已给人留下其不顾后宫事的印象。
冷盛眼若寒潭,气定神闲地说道:“母后受了惊吓,儿臣先前想见上一面都难,如今在此是要......”
讲话语速极慢,符合大多人多高位者云淡风轻、掌控大局的印象。
舒婕妤与皇帝就见过一面,皇帝的到来并不会改变她好玩的心思,仍如先前般与孟婕妤悄声说话,好似闺房姐妹聊着各家的八卦。
她抿唇笑道:“像选妃呢。”
“怎、怎是呢......”
孟静璃嘴角抽了抽,敷衍地回应,她实在不习惯两位公主的勇敢发言。
冷盛闻见不多言,视线挪到地上的人,面色平静,目光似夜深雨后的水池。
他了然情况,淡漠说道:“母后若是帮朕寻那未曾谋面的弟弟,大可不必。”
冷光一扫,矜贵气质下藏着异人的冷意,皇帝模样随太后,独独那双冷目与先皇如出一辙,未得先皇亲自教诲,可这皇帝风范就这么继承了下来。
太后对皇帝的冷眼已然不适,曾经的她爱慕之人的影子却夜夜粉碎她灵魂的破绽。
太后抬手遮掩苍白的面容,撑着身子笑着回答:“皇帝这说的是什么话。”
木椅发颤,太后慌神难忍。
聪明人早已窥探一二,皇帝虽不顾后宫之事,但却是全然知晓。
太后此时才敢信皇帝要对白家下手,未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儿竟要忤逆她,违背自己的母家,反抗自己血缘中属于白家的那一部分。
太后下意识瞥向看戏的苏昧,仿佛认定害皇帝变化的人就是瑞贵妃。颂婕妤是个好事的人,舒婕妤只爱写些情爱话本,如此便只剩苏昧一人蹊跷。
太后的小心思皇帝半分瞧不上,他冷漠地看向地上跪着的太监们,偏豆沙色的薄唇从未显露情绪。
皇帝唤道:“桥泪何在。”
苏昧眯了眯眼,皇帝怕不是在我带回桥泪时就派人调查了。
一众太监中独独桥泪身量较小,衣服宽大,大约是桥泪长大后的尺寸。
被点名的桥泪不卑不亢应声,“奴才在此,陛下有何吩咐。”
“你上前来。”
“是。”
桥泪屈身上前,故意低着头用偏大的帽檐遮盖自己的面容。
起身的那一刻,桥泪便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估摸着方向,也不用猜定是嘉佑太后。
太后死盯着被桥泪,望眼欲穿,指甲陷入木扶手,好似要撕裂自己过分的心跳声。她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帽子打下,捏着这小太监的下巴好好端详。将与乔木雨相像的任何地方,一点一点用指甲挖下,埋土里以泄愤。
太后眼底深藏的恨意与疯魔变得愈加赤裸。
景仁宫内的氛围也由其心态的转变而愈发剑拔弩张。
众妃都处于置身事外看戏的状态,谨言慎行,静待其变。
连皇后也对现在的状态不敢轻易插手。
唯一见过桥泪的两位嫔妃都未曾见过先皇,都是外来的和亲公主。若是让皇后一瞧,她便能看出桥泪的出身,这张比冷盛更像先皇的面容。
皇帝命桥泪抬头,桥泪闻言面朝着皇帝,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皇兄。
桥泪在皇帝的脸上瞧见的只有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