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尔站在三楼门口,看着那三个人思绪万千。
罗尔夫正大声嚷嚷着催科特出牌,伯纳德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科特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牌,满脸不情愿可又打得很投入。
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去我该去的地方”。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该去哪里呢?
电视台要投降了,官员们要跑了,士兵们不知道听谁的,敌人已经在门口了。
而他,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弱书生,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人,一个连自己的人都救不了的人。
他能去哪里?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个人。看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罗尔夫最先反应过来,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哟,长官!”他脸上没什么看到长官的敬畏表情,可那笑倒是挺给面子的,“您怎么来了?”
科特也站了起来,手里的牌还没放下,眼睛里有点困惑,像是在问“您怎么在这儿”。
伯纳德则懒洋洋的靠着,起也懒得起。
挥了挥手中的牌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长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伯纳德说道。
维纳尔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三个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们时,拍着桌子说“我跟他们不一样”的样子。
那时候他多硬气啊。
可现在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该说什么?
说你们知道吗,电视台要投降了?
说你们的长官都跑了?说敌人已经在门口了,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还是说,我本来想找个地方死,结果撞见你们在打牌?
罗尔夫挠挠光头,看看科特,又看看伯纳德,然后转向维纳尔,大大咧咧的说道:
“长官,要打一把不?”
维纳尔愣住了。
他看着罗尔夫那张大大咧咧的脸,
他忽然想笑。
于是他笑了。
“打一把?那就打一把。”
“谁让位?”他走过去,学着他们一样坐下,然后问道。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科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置。
维纳尔坐下来。
地上很脏,烟灰和酒渍混在一起,可他却毫不在意。
罗尔夫笑嘻嘻地开始洗牌,牌在他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长官,”他说,“咱们可是玩钱的啊。”
“行。”维纳尔笑着说。
听到他的回答,罗尔夫隐晦的朝着伯纳德使了个眼色。
伯纳德心领神会。
出千嘛……今天让这维纳尔把裤衩子都输出来。
一切顺利。
于是维纳尔败局已定,于是他将牌一扔,说道,“我输了。”
罗尔夫装模作样的说了两句可惜可惜,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长官,您这牌技不行,
刚才那把您明明能赢的,您非要……”
罗尔夫说道一半就顿住了。
因为维纳尔正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罗尔夫以为他在掏钱,连忙假装摆手,眼睛却不住的瞟:“别别别,开玩笑的,谁还真要您的钱啊,我们就是……”
维纳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伸开手掌。
三张卡躺在掌心里。
电视台凭证。
白色的卡片,上面有着一个红色的K。
罗尔夫的话卡在嗓子里。
科特手里的牌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伯纳德脸上那点笑容也没了。
三双眼睛盯着那三张卡片。
这凭证,是台长单独下发的。
电视台里人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它在手,可以在电视台内畅通无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更重要的是,有了它,就可以出入电视台。
现在电视台之所以还没完全乱,就是因为底下的很多士兵没有电视台凭证,出不去。
不然有些士兵早就趁乱跟着上级一块跑了。
那些当官的跑得比谁都快,可他们跑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给手底下的士兵留一张门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