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荷包是清新淡雅的青蓝色,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富贵牡丹,针法细腻,色泽明艳。仔细一想,这不正是那日她和林姐姐在回廊下,趁着午后闲暇打发着时间而绣制的吗?
想来,从那时起,林姐姐与太子殿下便已互通了心意。只是,此时林姐姐的神情,为何如此落寞呢?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伤,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哀愁所笼罩。
杜筠婉虽疑惑,但也没冒然吭声。既然林姐姐不愿主动告诉她,她觉得还是闭嘴别多事为好。于是,杜筠婉静静地待在一旁。
又等了一会儿,林悦瑶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收入包袱中。二人起身开门出去,四个小宫女已经在回廊下候着了。
“林小姐、杜二小姐,奴婢们是毓庆宫的宫女,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接两位主子回宫。”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机灵的小宫女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脆生生地说道。
“有劳了。”杜筠婉替林悦瑶回了话。
小宫女们十分有眼色,立刻上前从二人手中接过包袱。就在这时,隔壁杜淑慧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来。
她慢悠悠走出来,高傲又不可一世。而她的身后,王钰姝默默地坐在软榻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她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一直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那模样看上去既委屈又可怜。
一行人沿着汉白玉甬道徐徐前行,朝着毓庆宫走去。寒风席卷着雪花,杂乱得拍打在朱红宫墙上。
回廊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裹挟着风雪涌来,有人窃窃私语着杜家两个女儿的野心,有人酸溜溜地揣测林悦瑶的恩宠。
杜筠婉垂眸望着青砖上斑斑驳驳的螭纹,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指指点点,也终于想通了。原来这红墙绿瓦里,连呼吸都要带着算计。
她微微抬起头,后面的路,若是没有强大的内心怕是走不了多远的。
“三位小姐,到了。”那个小宫女轻声提醒。
朱漆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杜筠婉昂起头,望着匾额上毓庆宫三个泥金大字,只觉脖颈发沉,那笔锋凌厉的字迹仿佛化作千斤重的枷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宫门前的汉白玉阶雕着祥云瑞兽,每一级都泛着冷冽的光泽,她踩着绣鞋拾级而上时,恍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踏入宫门的刹那,杜筠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象攫住。飞檐斗拱间悬着翡翠珠帘,风过时叮咚作响。
记得前两次来此,不是一身伤还被萧祁昭带回来审问,便是被萧祁昭怀疑细作的身份而心惊胆战,何曾这般细看这太子东宫的奢华?
此刻,杜筠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贵气。
三人被带去主殿,那里早已备好午膳。杜筠婉立刻注意到八仙桌上整齐摆放的三副碗筷,雕花木桌上,青玉碗盏盛着八珍玉食,银匙上镶嵌的红宝石在烛光下灼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