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州沉着脸，看起来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偏偏凌婵就是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海女，海女？这一点也不像是个人名。”
“倒像是随口取的...”
“她没有姓吗？还是她姓海？名女？”
反正凌婵十几年待在凌府后院，本就不通世事。
问出这些不通人情的问题也很正常，而且，宫州也不敢发脾气。
宫州强忍着心中不满，他昨天看到凌婵时，还觉得凌家虽然苛待她，但是她的行为举止还算规矩。
可今天...
“郡主，我母亲也算是你外祖母，作为晚辈，该心存敬意...不该如此妄议。”宫州道。
凌婵却故作不明白的问，“算吗？”
“什么？”宫州气得反应都迟钝了。
“舅舅的生母是外祖父的妾，怎么也不能算是我的外祖母吧？”
“我母亲可是宫家嫡出的女儿。”
当她看出来吗？宫乐乐的牌位是新做的，才放到祠堂里的。
想来宫州也是猜到她会来祠堂，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凌婵走向海女的神位，伸手抓起，“若是舅舅这次失去了武林盟主之位，那她的牌位是不是要撤出去？”
宫州捏紧拳头，正要发作，凌婵却将牌位放下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舅舅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毕竟这次的武林大会...竞争还挺大的。”
她的动作随意，“舅舅，我从来没来过宫家，不如你跟我讲宫家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吧。”
“我外祖有一妻四妾，总共生了七个孩子，除去我娘亲和舅舅你，还有两个姨母，三个舅舅。”
“怎么...就让舅舅做了这个武林盟主？”
她看向那些神位，其中就有另外三个舅舅的，“他们是怎么死的？”
“还有两个姨母，为什么会被嫁到外地去？”
“外祖父又是怎么死的？”
“舅舅...”
凌婵看向宫州，宫州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她识趣的住了嘴，继续去看那些神位。
她的手在宫乐乐的神位上抚过，在划过的瞬间，将一个扣子大小的摄像头粘在了宫乐乐后方的宫家祖牌位上。
为什么不粘在宫乐乐的牌位上？
凌婵瞄了眼一脸愠色的宫州，她这一番刺激，难保宫州不会拿宫乐乐的牌位发泄，所以摄像头还是粘在其他牌位上更保险。
“舅舅，我要在宫家待上一段时间，不如我们请两位姨母回宫家来住上一段时间，怎么样？”凌婵又提出要求。
宫州脸更黑了，“你姨母她们在岚州，距离青州有十几天的路程，来回太过遥远了，长途跋涉的...”
“那当初，舅舅为什么要把两位姨母嫁去那么远？”
宫州抬眼，“看来郡主对宫家也不是一无所知。”
嫁到岚州去的，一个是排行老四的宫初芮和排行老六的宫初滢。
她们是在宫州成为武林盟主后嫁出去的，嫁那么远，宫州肯定是故意的。
关键这两个姨母，还都是跟宫州一母同胞的，都是那个叫海女的妾的孩子。
其他的一妻三妾只给外祖父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叫海女的妾一个人就生了三个，看来外祖父十分喜爱她。
如果三个舅舅的死跟宫州有关系，那这两个姨母能活着，也完全是因为她们是海女的孩子。
“好了，郡主，既然来了，就好好拜一拜宫家的祖先吧。”宫州不想再跟她说什么了。
凌婵再次看向那些牌位，拜当然要拜，不过她可不想拜海女这个身份不明的妾室。
尤其是她的儿子还是个卖国贼。
“下次再说吧。”凌婵留下一句话，又瞄了眼海女的牌位，然后才离开祠堂。
她这样...意思够明显了吧？
宫州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他知道凌婵为什么不拜，无非是因为他娘的牌位，她不想拜一个妾。
“妾又如何？”他怒道，声音却很小。
“妾生子又如何？”
“若不是他把我娘掳来浮云山庄，我娘也不会成为他的妾。”
他以为凌婵走了，没人听到他的话，却不知道后方的摄像头，将他所有的声音都录了下来。
宫州也如凌婵猜测的，火气上来，直接把宫乐乐的牌位扫到了地上。
这样还不够泄愤，他还用脚踩了几下。
而这一幕，也被凌婵看到了。
宫州泄愤以后，又把宫乐乐的牌位放回原地，然后没事人一般离开祠堂。
“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凌婵呢喃。
会这么怀疑，是因为宫州发怒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的脸色完全的变了，眼神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当时应该是盯着自己的吧？那眼神却像是要杀了她才解恨。
“看来真的是刺激到他在意的点了。”
宫州在说妾字的时候，特别的用力，看来他很在意自己母亲是个妾，很在意自己庶子的身份。
还有...
什么叫掳来浮云山庄？
这个海女...到底什么身份？
“你们知道宫州的母亲是什么人吗？”凌婵问的是宫兰和宫瑜。
她们两个刚刚在院外谢绝了好些掌门拜访的请求，这会儿刚进屋。
面对凌婵的问题，两人愣了一下。
接着是不约而同的摇头，“不知道。”
“除了小姐的娘亲，宫老爷子另外四个妾室...我们都不知道。”
“主子之前也没提过。”
宫兰提议，“不过澄飞羽和两位前辈或许能知道。”
他们一直都在江湖中...
“你替我走一趟。”凌婵交代宫兰，“先问问关于海女的事。”
“再让舅舅去一趟岚州，打探下当年嫁去岚州的两位姨母的情况。”宫州不让那两姐妹回来，只怕不是路途遥远这么简单。
宫兰这次不用偷摸着离开浮云山庄了。
她直接大摇大摆的来到山门口，只说出去帮郡主买些青州当地的美食，守门的侍卫就让她离开了。
宫兰坐着马车去了青州府城，在府城遇到了行医的医仙，向她买了两瓶药。
又去凤吟楼买了点心，街道上买了饼子，集市上买了一只鸡...
“只去了这些地方？”宫州听完弟子的汇报，仍然疑心宫兰此时离开的目的。
“回盟主，这位姑娘只去了这些地方。”弟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