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混杂着饭菜余温的屋子里，一片狼藉。炕桌上一片杯盘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
崔浩他爸早在几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陈睦是被一阵奇怪的鼾声和尿意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沉，屋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侧头一看，旁边四仰八叉躺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人高马大的马文，此刻张着嘴，鼾声如雷，睡得死沉，一条腿还搭在了陈睦的被子上。
陈睦嫌弃地把他的腿推开，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裴子龙、张天亮他们都不在，只有小蘑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炕沿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清亮，一点醉意都没有。
小蘑菇看到陈睦醒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问道：“睦哥，睡醒了？头疼不？我给你倒点水？”
陈睦摆了摆手，盯着小蘑菇看了几秒，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然后伸出大拇指，对着小蘑菇点了点，由衷地叹道。
“小蘑菇……行啊！深藏不露啊？谁知道你这小身板，酒量这么顶？我们都趴下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
陈睦说着，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鼾声震天的马文，“你再瞧瞧这位，人高马大的，整个一空架子！中看不中用！”
小蘑菇被夸得更加腼腆了，耳朵尖都有些发红，低着头小声道：“我……我就是喝得慢，也没喝多少……泡哥他们喝得太急了。”
陈睦看他这样，也不再逗他。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问道：“他们几个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在别的屋挺尸呢？”
小蘑菇连忙摇头，指了指外面漆黑的院子：“没……裴子龙喝吐了，刚才在外面吐呢，天亮和海涛哥出去看着他了。”
陈睦“哦”了一声，掀开被子下炕，趿拉着鞋走出屋子。
院子里，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不少。
只见裴子龙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对着墙根干呕，张天亮和王海涛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王海涛手里还拿着杯水。二雷子也站在一边，手里夹着烟，正对裴子龙说着什么。
“……小龙啊，不是哥说你们，乡里现在开网吧那小子，人不把握，你们大晚上过去，万一有点啥事，不值当。” 二雷子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
裴子龙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嘴，又习惯性地撩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虽然脸色还有点发白，但眼神里却带着年轻人不服输的劲头。
“二雷哥，没事！我们就是过去看看，玩不玩还不一定呢！再说，咱们这么多人，能有啥事？”
这时，二雷子看到了走出来的陈睦，咧嘴笑道：“哟，陈睦醒了？咋样？我买的散篓子，劲儿够足吧？后劲儿上来没？”
陈睦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感觉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