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收拾停当,茶水还没有煮沸,从外务属后边的野湖掠上来一阵凉风,吹得两人微微颤抖。
“以前在成都的时候,我们跟休昭打交道比较少,只知道他安守东宫稳妥,没想到到了汉中也不遑多让,魏放人进来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可他没有制止反而去跟魏延谈条件,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从汉水之约的时候我才开始注意他,但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妥也不漏痕迹,听说他身边的人已经把汉中的各个角落给摸透了。“蒋琬靠在凭几上,目光看向杨仪。
“看来公琰也还没尝那乌梅的味道,以外务属的资源探不清太守府还探不清魏延吗?”杨仪把目光看向远处,明显对蒋琬藏着不满;灞桥一事虽然蒋琬亲自出面扣下了粮草,但回过头杨仪就琢磨出味道了,外务属看似在配合长史府,实际上却是帮魏延把这批粮草留在了赤土岭。
外务属这么做,杨仪还挑不出问题,当初说好的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现在杨仪慢慢琢磨出味道来了,从董允到蒋琬,这些人或许都是站在北伐大业上主动客观魏延,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杨仪之所以愿意跳出来唱这个白脸,他是实实在在带着对魏延的私人情绪,试图把这件事弄假成真。
“牵扯到魏谍,外务属不敢大意,今日虽然对军马驿站撤防,但暗中盯着他们的人已经增加了一倍,下官派人去魏延那探听虚实,他似乎暗藏心机。”蒋琬决定说点上司爱听的,转移下现场尴尬的气氛。
“那还用得着试探么,他要是能跟公琰你弄到一块去,老夫又何至于一直把他排除在外,此人颅有反骨,任何时候都要提防!我听说你把董舒派出去了?”杨仪踏实了一些。
“回长史的话,此事还没来得及汇报,下官想着既然汉中府愿意掺和进来,那就别让他轻易挣脱出去了,我正想看一看休昭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看休昭可以,但董舒也算是个人才,现在李严还在跟丞相较劲,我们冬天北伐可不能断了这根弦;其实休昭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东宫那点零碎整日猜忌我们罢了,当时丞相要召他来我就不愿意,郭攸之也比他识大体一些;但丞相顾虑的也对,如果郭攸之这个识大体的人不能在东宫替我们说话,后果恐怕更麻烦;所以你说休昭有什么意思。”杨仪把目光看向茶壶,他着实有点冷。
“按长史的意思,休昭这一趟还带着东宫的其他意思。可汉水之约我看他跟丞相配合的也挺默契,听说丞相打算上书为他请功了。”蒋琬用质疑的语气回应道。
“东宫的事谁知道呢,可老夫心里清楚,丞相是想争取休昭这个人……所以公琰你要把目光换换地方,东宫怎么想是丞相该考虑的事情,我们要考虑的是休昭会不会是一条鲶鱼。”嘟嘟嘟的声音从小火炉上传出来,烹茶的茶盖随着气流蠢蠢欲动,拉回蒋琬的思绪。
蒋琬知道丞相会偏用董允,但他属实还没往鲶鱼那个方向顾虑,毕竟对北伐大军来说,丞相府的这一帮老同袍们早已是铁板一块。但这一次外务属五虎的失误,丞相似乎对自己多感失落,杨仪说的那个鲶鱼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手忙脚乱的斟茶倒水,脑子中迅速的把这个理论是否成立梳理一遍,等他站起身给杨仪请茶的时候,他已经提醒自己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