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的落在宁安行身上。
宁安行的目光温柔地在唐延年身上停驻了片刻,随后,他出列,单膝跪在了皇帝跟前。
“北境之乱,根源在徐达等逆贼乱边,武备驰懈。臣蒙圣上不弃,擢为昭武校尉,本即欲赴北境效力。今边境告急,臣请圣上准臣,即刻赴玉门关。臣必整饬边防,训练士卒,与黑羯等部周旋。不敢说立扫胡尘,但求稳守国门,挫敌锋锐,使其知我大朱虽经内乱,边关仍有敢战之将,愿死之士!以战止战,以守求安,方是男儿卫国之正道! 恳请圣上恩准!”
他最后一句,声音铿锵,与唐延年方才的言论隐隐呼应,掷地有声。一个主张“国事当以国士当之”,一个请战“以战止战,以守求安”。
傅德运看着外甥挺拔的背影和坚定的眼神,眼眶微热,喃喃道:“伯寿……真的长大了。”
他知道,宁安行此举,既是为国,也是为自己挣一个真正“堂堂正正”的未来,更是用行动回应并支持了唐延年。
皇帝看着阶下这一对历经生死、伤痕未愈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胸中块垒似被一股激流冲荡。内乱方平,外患又起,但有如此臣子,如此后辈,何愁江山不稳?
“好!好一个‘以战止战,以守求安’!” 皇帝击案,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宁安行,朕准你所奏!加你为玉门关守备,暂领镇北军一部,即日筹备,克日赴边!务必给朕守住国门,扬我国威!”
“臣,领旨!谢圣上隆恩!必不负所托!” 宁安行单膝跪地,沉声应诺。
“至于和亲之议,” 皇帝扫了一眼方才提议的官员,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休要再提。灵华是朕的女儿,如何安置,朕自有分寸。北境之事,朕意已决,以战促和,以守为攻!”
“圣上圣明!” 主战武将们士气大振。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回唐延年和宁安行身上,顿了顿,语气放缓:“唐延年。”
“臣女在。”
“你今日所言,甚合朕心。有胆有识,不愧唐卿之女。朕打算嘉奖你……” 皇帝沉吟片刻,似在斟酌。
就在这时,唐延年忽然再次上前一步,与宁安行并肩,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向着皇帝,缓缓地、却是无比郑重地跪了下来。
“圣上,” 她抬起脸,目光清澈而坚定,毫无小女儿的羞涩扭捏,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北境路远,关塞苦寒,战事凶险。臣女愿和宁安行一起……”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看向她、眼中情绪翻涌的宁安行,继续道,声音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臣女与宁安行,相识于微末,相知于患难,共历生死,两心相许。今日,臣女斗胆,恳请圣上恩典——”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请圣上为臣女与安行赐婚。臣女愿随他赴北境,他为国守边,臣女愿在边城设医馆、办学堂,安顿流民,教化边童,略尽绵力。既全臣女私心,亦为圣上,略固边陲人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便是低低的哗然。女子当殿自择夫婿已是惊世骇俗,更何况是主动请求赐婚,并直言要随夫赴边,还要在边地行医办学!这简直是……
云水止更是满脸错愕,他心中一阵酸涩。
曾经,他以为他和她不是一路人,却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了他想成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