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了哪儿?
当然是璀璨城。
那什么是璀璨城?
林雪弇又在哪儿?
时宴没有马上回答,因为后面两个问题他还不知道答案。
他躺在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上,床柱是乌木雕花的,顶端镶嵌着金色的皇冠纹饰。
帷幔是深蓝色的天鹅绒,边缘缀着银色的流苏,从床顶垂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床单是丝绸的,触感冰凉柔滑,绣着艾尼斯家族的双头鹰徽记。
枕头又高又软,他陷在里面,像是沉进了一团云。
头顶的天花板上绘制着巨幅壁画诸神之战,金色的阳光从云端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些赤裸的、完美的人体。
房间很大,大到时宴一眼望不到尽头。
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框是白色的大理石,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玻璃是电致变色的,此刻调成了半透明模式。
窗外漫天大雪,雪花在灰色的天空中旋转坠落,将时宴入目所及之处都染成了纯白。
不远处隐约可见皇宫的尖顶和了望塔的轮廓,好似一副了色的旧画。
了望塔的顶端有一根细长的天线,每隔三秒,那里就会有红光闪烁,他不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就是知道,他知道那根天线属于帝国中央AI普罗米修斯,也知道天线下了望塔的地下藏着普罗米修斯的核心代码和支持它运转的一切。
右侧是一面墙的壁柜,胡桃木的柜门上镶嵌着象牙和珍珠母,拼出花草和飞鸟的图案。
壁柜敞开着一扇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十套衣服——军装礼服、晨礼服、晚礼服、骑马装、猎装,每一套上面的宝石都在旁人它们的昂贵。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但这不是屋内热浪的来源,这只是艾尼斯皇室对传统的致敬,真正的热源来自地板下的地热系统。
壁炉台上摆着一座鎏金座钟,指针指向早晨七点。座钟旁边是一排银质相框,里面是皇室成员的照片,有合照,单人照和圣诞全家福。皇帝、皇后、王储、公主和艾尼斯最小的皇子,一个小小的笑的天真无邪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就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时宴抬起手,仔细端详小皇子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听话的弯曲伸直。他握了握拳头,力气不大,掌心细嫩得连一层薄茧都没有。
这具身体养尊处优,从未干过任何活。
这会是林雪弇的身体吗?
他是进入林雪弇的身体吗?
如果是的话,那真的太讽刺了。
“宿主,是否需要载入剧情?”发了一个小小的烟花,它似乎完全不记得上个世界最后发生的一切,自然的就像他们完成了任务,进入了下个世界一般无二。
时宴点头。
“这一次你是一个皇子,名叫西奥多·艾尼斯。”
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在的声音中缓缓的在时宴的脑海中复苏。
艾尼斯家族的小皇子,帝国的良心,天生会爱人。
今年十四岁。
皇帝奥古斯都三世是你的父亲,皇后伊莎贝拉是你的母亲,你的兄长阿尔伯特王储已经开始生病病,你的姐姐爱丽丝有了婚约,她即将和自己的未婚夫见面。
你的名字是西奥多,Theodore,上帝的礼物。
你的父亲和母亲视你为上帝的礼物。
你的基因有先天的缺陷,注定过不过100岁,但你很善良,人们称颂你为神在地上的代行者。
当你三岁开口说出第一个古典词雪时,璀璨城的防护罩再也没有在雪季打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被艾尼斯们深深爱着。
你也深爱着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臣民。你被称为艾尼斯家族的良心。
直到一个雪夜,一个陌生人将你带出皇宫,你看到了奴隶城真相。
你是历代以来被爱的最深的艾尼斯,你知道你会成为历代以来背叛得最彻底的艾尼斯。
十四岁的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了实现理想背叛整个帝国。
你准备好了要为和你素不相干的奴隶们砍掉你父亲的头颅,拔掉你哥哥赖以生存的设备管子,放逐你的姐姐,你发誓绝不因为你母亲的哭泣动容,哪怕身后遍地哭嚎哀求,你也绝不动摇。
现在,你已经开始了行动。
而时宴的任务只有一个。
“宿主,这一次你的任务和之前的都不同。你需要攻略的是背叛者。”说道,“害你功败垂成的背叛者。”
“不知姓名,不知性别的背叛者。”
“殿下,您醒了吗?”
帷幔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低沉克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时宴知道这个声音属于比他大四岁的贴身男仆——亚历山大。
他侧过头,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出去。
年轻的亚历山大·斯通站在床尾,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宫廷礼服,银色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