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
樊胜美脸色煞白,感受到王柏川绝望的目光和程致远施加的无形压力。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向王柏川,声音不大,却清晰决绝。
“柏川,你走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
王柏川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最终在保镖的“护送”和满堂的窃笑中,颓然被“请”了出去。
那一刻,樊胜美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风波刚平,樊胜美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是她母亲。
刺耳的哭嚎声即使没开免提也隐约可闻。
“胜美啊,你哥这次闯大祸了。
欠了赌债一百万,人家说要砍他手啊!
你快拿一百万来救救他,不然妈就死给你看。”
熟悉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樊胜美。
她感到一阵眩晕。
在这个展示她“成功”的场合,原生家庭的泥沼再次将她拖拽得狼狈不堪。
程致远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他做了个手势,音乐暂停。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用金笔唰唰地填好数字。
然后,像施舍又像完成一笔交易般,将支票轻轻塞进樊胜美僵直的手中。
“五百万。”
他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包间。
“一百万给你填家里的窟窿。
剩下的……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定格在樊胜美苍白而复杂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的审判与加冕。
“跟了我,不会让你再为这种小事掉价。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让我一个人……满意就行。”
那一刻,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樊胜美。
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当场估价并付款的商品。
然而,在这屈辱之下,一种更强大的、近乎扭曲的解脱感和狂喜破土而出。
她颤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支票。
有了这笔钱,她可以瞬间解决那个纠缠她半生的噩梦。
可以拥有她渴望已久却求而不得的“安全感”。
甚至可以……体验一下“挥霍”的滋味。
她脸上火辣辣的,却努力挺直脊背。
迎上程致远等待答案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泪意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程总。”
程致远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根用金钱和权力锻造的缰绳,已经牢牢套在了这匹美丽的“野马”脖子上。
而樊胜美,在周围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中,将支票小心翼翼收好。
内心的挣扎仍在继续,但天平的一端,已因那沉甸甸的五百万,彻底倾斜。
她端起程致远刚才递过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仿佛也烧掉了她最后一点关于尊严的幻想。
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至少今夜,她可以用这五百万,暂时堵住那个名为“原生家庭”的无底洞。
并为自己买来片刻的、虚幻的安宁。
窗外是魔都的纸醉金迷,而她,终于用自己换到了一张昂贵的入场券。
尽管代价,是她曾视若珍宝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