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时候再试一次了。”
他转身,对着村民们深深一拜。
“多谢大家这一年的照顾。陆某今日,方知生活即是修行,平凡方见真章。”
村民们纷纷回礼,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
“去吧,孩子。”雪伯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无论你能走多远,凝霜镇永远是你的家。”
陆一鸣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
此时的他,周身无光无华,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巍峨之感。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道曾经让他绝望的断凡崖。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位真正的强者致敬。
再次站在断凡崖前,陆一鸣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一年凝霜镇的烟火生活,洗去了他身上的浮躁与傲气,却在他的骨血中沉淀下了一种如大地般厚重的质感。
此时的他,周身不见灵光流转,反而内敛得如同一个普通的樵夫。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脚下的岩石并未因他的重量而碎裂,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吸附”在了一起,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
“来吧。”
陆一鸣低语一声,迈步踏入那片紫色的星雾之中。
一步,两步,十步……
随着深度的增加,那股足以压碎灵魂的星力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从前,这股力量会像无数把利刃切割他的经脉,像万座大山碾压他的脏腑。但此刻,陆一鸣只是微微皱眉。
他的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兴奋的震颤。体内的血液流速加快,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动,将澎湃的生命力泵送至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那层温润的玉色光泽逐渐转为深沉的古铜,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在重力中自动生成。
他走得比上次远得多,上次他在入口处便几乎爆体;上上次,他在铁骨寨边缘便止步不前。
而这一次,他竟深入了断凡崖三百丈!
这里的风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重力的巨手捏碎。
周围的星光不再是点状,而是拉成了长长的光丝,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身上。
“咔嚓……咔嚓……”
终于,崩溃的迹象出现了。
陆一鸣的左肩处,皮肤率先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刚渗出便被高压凝固成红色的晶体。
紧接着,右腿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关节处的软骨在极度的挤压下开始磨损。
内脏深处,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那是毛细血管在肺部破裂的征兆。
“还是……不够吗?”
陆一鸣停下脚步,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在脚下结成冰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虽然已经强横到了极致,但在这种纯粹的、规则层面的“星力压制”面前,依然显得被动。
他的身体是在“承受”,是在“死扛”。
就像一艘再坚固的铁船,若是一直顶着滔天巨浪逆流而上,终有解体的一刻。
“再往前一步,必死无疑。”
陆一鸣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逞强,而是果断地向后退去。
退出一百丈,压力稍减;退出两百丈,呼吸顺畅;直到退回到当初那个让他感到舒适的临界点,他才长舒一口气,盘膝坐下。
“既然肉身已至极限,那便修心,以心神驾驭肉身,寻求突破。”
这是陆一鸣作为修行者的本能反应,在他过往的修行生涯中,无论遇到何种瓶颈,闭关打坐、内视周天、感悟天道,无一不是破局的关键。
他闭上双眼,试图进入“四律合一”的玄妙状态,调动体内的灵力,去抚平那些受损的细胞,去加固那些出现裂纹的骨骼。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
陆一鸣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困惑。
“没用?甚至……更糟了?”
他惊恐地发现,随着他入定时间的延长,那股外界的星力压制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本加厉地渗透进来。
当他静止不动时,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死靶子,任由那些狂暴的星力轰击。
原本活跃的血液流动,因为他的“静心”而变得缓慢,导致新陈代谢降低,受损的组织修复速度大大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