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陆一鸣轻喝一声,撤去了束缚。
重获自由的巨狼首领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然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哀鸣。
它不敢再看陆一鸣一眼,夹着尾巴,带着残部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上千头的狼潮,就这样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溃散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商队众人才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狼尸,仿佛在做一场梦。
“活……活下来了?”
“真的是神仙下凡啊!”
不知是谁带头,商队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陆一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触碰沙地,发出咚咚的响声。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老车夫更是泣不成声,对着陆一鸣连连叩拜。
陆一鸣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仙长这个称呼他好久没听到了,第一次听到好像还是在下界的时候。如果说下界的一切对于虚界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梦,那么所谓的神仙也不过是梦幻泡影吧。
没想到虚界的普通人,也会有神仙这种称呼,或许是人们心中对于强者最直接的一种表达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老车夫,声音柔和如春风:
“老人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他环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众人,叮嘱道:“这荒原不太平,夜间妖兽出没频繁。你们切记,天黑后切勿赶路,找个避风的沙丘或岩石后歇息,生火取暖,或许能避开些小妖。”
“是是是!多谢仙长指点!我们记住了!”众人连忙应诺。
“去吧,一路平安。”
陆一鸣微微一笑,未留姓名,也未接受任何酬谢。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向北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身后,商队众人对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叩拜,不愿起身。
“那位仙长……到底是谁啊?”年轻护卫喃喃问道。
老车夫望着北方,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管他是谁,在这荒原上,他就是我们的神!以后若有人问起,就说今日我们遇到了‘荒原神仙’!”
辞别荒原狼潮的惊魂未定,陆一鸣继续向北独行。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地貌愈发险恶。原本开阔的荒原逐渐收束,化作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此处名为“断魂峡”。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达千丈,直插云霄,将天空挤压成一线。谷中终年不见阳光,阴风阵阵,吹得石缝呜呜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这里是北境通往摘星峰的必经之路,地势极窄,仅容两车并行。正因如此,这里也成了亡命之徒设伏打劫的绝佳之地。过往商旅若不知深浅,往往有去无回,故而得名“断魂”。
刚踏入峡谷深处,陆一鸣便听到前方传来凄厉的女子哭喊声和男子粗鄙的怒骂声,夹杂着兵刃相交的脆响。
“把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宰了你们!”
那声音嘶哑而疯狂,透着浓浓的杀意。
陆一鸣脚步微顿,身形如鬼魅般无声向前掠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眸光骤冷。
在一处狭窄的隘口,一群身穿黑衣、面戴狰狞鬼脸面具的悍匪,正围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虽已破损,但车身上“济世堂”三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一队行医的郎中。
此时,马车旁的地面上躺着几名护卫和老郎中,他们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显然已无力再战。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染红了灰白的岩石。
为首的匪徒满脸横肉,左眼处有一道恐怖的刀疤,他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大刀,正死死架在一个年轻女医师的脖颈上。刀刃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小娘皮,长得倒是不错!”匪首上下打量着女医师,眼中满是淫邪与贪婪,狞笑道,“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压压寨,享享福!至于这些老东西……
他脚下一用力,踢翻了一位试图爬起的老郎中,冷冷道:“统统杀了,省得碍事!”
那女医师虽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与不屈。她死死护住身后的药箱,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我们是要去北境瘟疫区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