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货车的车头旁,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壮硕,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裤脚卷到了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污的解放鞋。他双手背在身后,正烦躁地在车头旁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嘴里还低声咒骂着什么,看那模样,像是在守着这辆货车,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夜色太深,朱楠武暂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他那壮硕的背影,以及那微微晃动的身形。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屏息凝神,静静地观察着。山林里的风,卷着那人的低声咒骂飘了过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粗鄙的戾气,内容无非是抱怨同伴走得太慢,抱怨这鬼地方蚊子太多,抱怨这次的活计太磨人。
朱楠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心里的警惕愈发浓重。
这荒山野岭,深夜时分,一辆货车,一个守车人,还有之前的枪声,这一切串联起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脚下缓缓挪动,借着周围的灌木丛与参天古木的掩护,一点点朝着那辆货车的方向靠近。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像是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沉稳。
小空依旧趴在他的肩头,小身子绷得笔直,小爪子紧紧攥着朱楠武的衣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守车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人一猴的配合,在这一刻默契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有着心照不宣的警惕与谨慎。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距离一点点拉近,朱楠武的视线也愈发清晰。
当他靠近到距离那人和货车约莫三十米的位置时,终于看清了那个守车人的全貌,也看清了一个让他心头骤然一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的细节。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颧骨很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凶戾与桀骜,下巴上留着一圈乱糟糟的胡茬,嘴角还叼着一根点燃的烟卷,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而最让朱楠武心头一沉的,是这个男人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