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和院正商量方子后进殿,都低声劝她别太伤心,皇上停服丹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莫兰点头,走到皇上身边,别人不能进来,不能知道皇上真实情况。
但皇后有权知晓。
皇上清醒得比预想的要早,多亏杏子的药丸。
她在道观中针对方士丹剂的短处,专门制了许多清丹毒的丸药。
连一直不服气的院正,这次看了杏子的配方也不得不赞了一句,“黄大夫实乃学医圣体。”
“这样的精妙配方老夫竟没想到。”
皇上醒来,握住莫兰的手。
“劳动皇后操心了。”
“皇上说哪里话,妾身……本就应该的呀。”
桂忠重新回到殿内,向皇上行礼,“奴才见皇上龙体无碍,实在太庆幸了,容奴才向皇上请罪……”
“莫说了,朕看似昏迷,其实什么都能听到就是睁不开眼睛。”
一句话吓得莫兰出了一身冷汗。
多亏当时桂忠冲她摆手,不让她多说话。
万一说出什么来……
她垂眸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奴才杀了所有方士,为他们换上太监衣裳,处理过了。”
“如何处理的?”莫兰问。
“烧了,连同药材,丹药配方一火焚之。”
皇上抬起身子,又躺倒,无奈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是为朕好。”
桂忠在这天下午,挡掉了宫妃连苏檀和秋官儿都不让靠近英武殿。
只说皇上在和徐国公在商讨军机密事。
晚上皇上便露面很是张扬地到汀兰殿与皇后一同用晚膳。
之后他再未传召任何后宫妃子。
直到他不死心,偷偷再次尝试双修。
……
淑妃厚着脸皮在宸妃带着女儿出来玩时,在路上再次“偶遇”宸妃。
她向宸妃行礼,“求教姐姐,为何上次说……妹妹后头要过苦日子?”
宸妃诧异对方何以如此恭敬,认真打量却见淑妃很认真。
“很简单,皇上年岁已高,又兼之长年服食丹药,你不会以为那东西真能延年益寿吧?”
她带着些轻薄的态度让淑妃很不舒服,“那宸妃可有提醒过皇上?”
“呵。”宸妃不屑哼了一声。
“好好想想皇上为人,你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逗着孩子,笑得开怀,这种快乐并非受宠的快乐,也非踩在他人头上的快乐。
她的笑容直达眼底,纯粹干净,没有半分杂质。
淑妃用力闭了闭眼睛,干涩问道,“那你如何知道我若想有孕,不再有希望?”
“你看看哪年宫内皇子公主出生最多,再看这两年,再看看今年,自己用心想想吧。”
一股绝望像慢慢上涨又无处可逃的洪水,淹到她胸口再到咽喉,再到鼻子。
淑妃回神,宸妃已经走远。
……
皇上见了安之,他很喜爱常安之脾性,又因与牧之有旧,对安之也格外宽容。
安之跪在地上等待圣驾。
皇上见他便道,“起来等就好,朕万一来晚了,岂不劳累爱卿?”
安之行了礼,郑重道,“越是无人看到,越要循礼,臣不敢僭越。”
“这么急着见朕,何事?”
“臣难以启齿,可又不得不说,皇上可知……慎王……典了自己的王府?”
“他一直保密,臣是听闻徐丞相提起,也是因为徐家女与慎王有亲,方知此事,徐丞相要臣保密,臣做不到。”
皇上靠着龙椅,闭目听着。
“慎王典当宅子的银子全部交给凤姑姑,臣的年俸不多,家里精穷,只拿得出一年的俸禄,但没想到慎王竟愿意典出自己宅子。”
“皇上,若朝廷不嘉奖这样的朝臣……”
“莫再说下去,朕将图雅从前住的将军府赐给李仁。”
皇上睁开眼睛,目光复杂,“你怎知他不是沽名钓誉?”
“因为他不曾提起自己做了什么。”
“若非徐家女嫁于他为妻,恐怕连国公也不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