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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 山坡(1 / 2)

闵青暗想:”平常人遇见病重之人,唯恐避之不及,惹了晦气。纵使心善的相帮,也不过与些银钱,说些好话。这个祝大爷却将这样一个满身脓疮,随时将死之人收在家中,竟似毫不在意,岂非蹊跷?这几天陆冰神色见好,洪霞可也看出来了。莫非他会治这毒?莫非他就是怀申?“。

这么一想,心里扑通乱跳,又觉此人年纪太大,必不是怀申,一时也琢磨不准,心道:”无论如何,洪霞那边希望渺茫,不如一探究竟“,便思等得夜阑人静再潜入宅中细查。她在外间躲得半个时辰,眼见天色暗下来,正要翻墙,却听大门吱呀一开,一人骑着毛驴出了门,正是那祝大爷。

闵青尾随其后,直往北走了十数里。好在毛驴走得慢,闵青远远随在后头,不算费力。此时夜色渐深,星光璀璨,压在头顶,原野上一片的白亮。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显出一个喇嘛寺。祝大爷将驴系在门柱上,入了内中。闵青蹑手蹑脚跟了进去,只见寺内不大,只一个院落,四面几间零落砖房。祝大爷到了西首第一间屋子前,指头敲了三声,屋内便起了一阵动静,亮起灯来。祝大爷进了屋,闵青便窜到窗户下细听动静。

却听里头祝大爷甚恭敬说道:”打扰上师休息了,前阵子在外贩货,没来探望,这一点香火钱,敬请笑纳。另还有几车干货,明天我嘱人送来“。那上师道:”没什么打扰,我也才刚躺下。你半夜来此,可有什么事情?“。祝大爷道:”我最近研习药理,有几处不解,还望上师赐教“。上师叹了一口气道:”你研究的到底是药理,还是毒理呢?我问你,上月太丰镇的冯老板无缘无故地死了,是不是你做的手脚?“。祝大爷有几分委屈道:”是弟子不假,但他,他生意上老和我过不去,他那女儿也傲,她骂我幺儿,说他比村头的驴子还丑,还想吃他家的天鹅肉“。

上师摇摇头道:”当初我隐居此地,收你为徒,有武术,医术供你二选其一。你选了医术。你却又于其中的毒术着迷,用来杀人。这些年下来,死在你手里的不下二三十人了罢?“。祝大爷惶恐下跪,争辩道:”弟子所杀之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因为若是好人,怎么会有人惦记着杀他呢?而且我每杀一人,必以医术医治一人。功过相抵,纵有罪孽,也消解了“。

上师听了,嘿嘿冷笑。祝大爷又道:”实不相瞒,这遭我回家路上,在山里遇见一个中剧毒的病人,这病人毒入骨髓,随时将死,我给他喂了点药,吊着他的命呢。他看面像也是个好人,我若将他治了,功莫大焉!”。上师听了,无奈笑道:“是呢,治好了这一个,抵得过害死好几个了”。祝大爷神色发窘。上师叹了叹道:“嗯,你要治他,又不知道怎么治么?”。祝大爷道:“知道倒是知道。不过这人所中之毒,我不得不和你说”。上师问道:“为什么呢?”。

祝大爷道:“这毒不是别毒,正是出自上师之手的‘浸蛛’。他那两个同伴将他往这里送,莫不是上师已暴露了行藏?我寻思事关重大,不敢不来禀告”。上师摇摇头,道:“你真个老糊涂了,你要治他,治了便罢,或者不治,暂不积这功德也罢,却偏偏半夜里将他的同伙引到我这窗外来呢?”。

闵青听到此时,已知这上师就是徐图所说的怀申,心里狂喜,突然听到他点名自己所在,吓得一跳,一时不知如何。怀申又已高声道:“窗外的姑娘,天冷了,快进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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