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依旧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太后娘娘,此言差矣。臣妾乃是第一次主持宫中筵席,不敢有半分擅专。因此,所用菜式、饮品,均是参考历届春日宴的规制所选,不敢有什么改动。臣妾在翻看旧制中,仁宗帝春秋节宴请百官时,也曾多次采用甘草饮子、紫苏饮子作为筵席饮品。且之前两年琼华宴和芙蕖宴时,皇后娘娘也用过甘草饮子。今次,恰逢春日回暖,宫中妃嫔、宾客多有咽喉干涩、咳嗽之症,臣妾才想着选用甘草饮子,清心去火、润肺清热。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并无半分逾矩。”
三娘这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高太后并未反驳,只话锋一转:“那平安香中的芫花,又作何解释?你不是素日里最懂花草,这会又不知道了?”听到这里,一旁向岚低垂的眼皮微微抖了抖,表情却始终没什么变化。
三娘听到质问,直白的回话:“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只是在花房待过一段时间,略通一些花艺和插花之道,但是对于医理却并不通晓。况且,若芫花真是有毒或有害之花草,又怎会种植在御用的花圃中。别说了解它的药性,臣妾之前听都未曾听说过。”
高太后还想说什么,三娘直接高声对她说着:“太后娘娘,不知平日为皇后娘娘检查药品的张医女何在?”那张医女是高太后亲自指派给向皇后的,平日里负责向岚的各种药物检查和药品熬制。
众人不知三娘用意,皆下意识地看向殿外。张医女此刻正在坤宁宫外殿,连同高太后一同派来伺候向岚的几位医女、婆子,早已被殿前司押在外间等候问询。她们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满心都是恐惧。此次皇后滑胎乃是天大的祸事,她们身为高太后派来护佑皇嗣的人,定然会受到牵连。一想到高滔滔的手段,几人都不知自己今日是生是死。
赵顼听到后点点头,下一刻,两个坤宁宫的婆子便押着张医女走了进来,一把将她推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张医女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