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高彦的前途,三年惩戒已过,他原是准备明年科举入仕的,如此一来,怕是悬了。若果真如此,高家,恐怕就会从此败落下去,她背后的依仗便也少了几分。
想到这里,高滔滔满脸的疲惫,缓缓抬手,最终还是招手让云馨带了句话给那个婆子:“告诉太夫人,莫要慌张,也莫要再派人来,以免引人注意,惹来更大的麻烦。高家的事,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妥帖,尽力保全府中老小,让她安心待在府中,静待消息。”
云馨走后,她身心俱疲,觉得空气里都充满了压抑的凝滞。于是起身,顺着回廊缓缓走着。不多时,走到了后院的梧桐树下。已经十月了,秋风萧瑟,寒意渐浓,那棵梧桐树早已没了夏日的枝繁叶茂、浓荫蔽日的模样,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几片摇摇欲坠的叶片。
此刻,梧桐树的挺拔枝干,在阴沉的天空映衬下,仿若嶙峋的骨架,纵横交错,在风中微微摇曳,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枝头残留的几片枯叶,在风中苦苦挣扎,却终究逃不过飘落的命运,打着旋儿,缓缓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忽然一阵风起,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高滔滔的衣袍,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干出神,脸色沉静得可怕。
她独子站了许久,仿佛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一般,也没人敢去打扰。直到指尖被寒意冻得微微发麻,她才渐渐下定决心一般毅然转身,吩咐罗福:“罢了,你去与官家说一声,让他晚膳到宝慈宫来吧。”
罗福看向高滔滔,神色带着些欣慰,连忙应下,朝赵顼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