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岁一步一步走近,越到跟前南稷才越看得清他的面容,面容清逸,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故人的模样。
他垂眸跪在地上向南稷行了个大礼:“草民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稷缓了缓神色,沉声道:“你可怨朕,错杀了你父亲?”
这话既是真心也是试探,南稷想试试赵岁心中有没有怨恨,毕竟将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心里总不安稳。
赵岁压下眼底的恨意,抬起头时眼中却尽是孺慕之意,他摇了摇头:“草民不会,父亲的死全在南王,皇上是被南王蒙蔽,更何况家母在世时也常向草民提及皇上的英明神武,叫草民成年后为琅垣分忧,为皇上分忧,草民永不敢忘。”
“当真?”南稷有些激动的握住龙椅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容……你母亲真这么说?”
容儿在的时候从来对他都是不假辞色,从没有好脸色,没想到她竟跟自己儿子说这样的话,南稷一时看赵岁都顺眼了几分。
南瑜神色微动,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赵岁,只听见他说道:“家母确实这么说过,只是生下妹妹后就早早离世了。”
“好好好……”南稷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他淡笑着叫赵岁起来。
“起来吧,朕已经封你为锦衣侯了,就将从前的赵宅赐予你,朕想你应当也想回家吧?”
赵岁捏紧了拳头,神色却是不变:“臣,谢皇上。”
赵岁抬起头时南稷还有些恍惚,此子的眉眼与容儿太像了,只是多了几分凌厉,少了那几分温柔,他想着从未见过容儿的女儿,若是她还活着,应当会与容儿更像吧。
礼部尚书见状高声喊道:“皇上圣明!”
有一个人带头,其余人就会跟着奉承,大臣们纷纷拱手道:“皇上圣明!”
纪深此时问道:“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南王家眷?”
南稷沉吟片刻,说道:“南王犯下大罪,他的家眷理应被斩杀,其余奴仆皆流放千里,可南王将免死金牌给了苏昱,这……”
他看向赵岁,似乎是想等赵岁说些什么。
赵岁顿了一会,道:“皇上金口玉言,免死金牌既已赐给了南王,苏昱当然不能杀,臣恰好与苏昱是旧识,祸不及儿孙的道理臣自然省得,不如便让苏昱与臣同住,此事便也消了。”
南稷眯着眼盯了赵岁一会儿,确信他不是想私自将苏昱给杀了,何况若是将苏昱放在赵岁那儿,苏昱反而更安全。
若是留苏昱一人,暗地里还不知有多少人想对他下手,留在赵岁身边,倒也断了他在暗地里动手的机会。
“好,便依你所言,南王家眷一事,便由锦衣侯来办。”
此事诸位大臣当然没有意见,南王是赵岁的杀父仇人,他的案子由赵岁来办自然是再好不过。既然皇上乐意给锦衣侯好处,他们也不会多事。
沈寂白意味深长的看向赵岁,赵岁察觉到视线后轻扯了扯嘴角,其中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