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对。”,江渊一字一句的说道:“像沈相这样冷心冷肺的人,恐怕根本不知愧疚二字怎么写吧?”
沈寂白脸色发白,抓着江渊领子的手有些颤抖,眼睛中布满血丝,看着就有些骇人,他哑着嗓子道:“我父亲一生忠君卫国,不曾有过半分异心。老师教我百姓二字,方知无论何时都应将百姓安危放在首位!”
“纵然皇帝不贤,但太子有德,年轻有为。若我揭竿而起,父亲在天之灵只会对我失望透顶,沈家若想反……不会等到今日!”
江渊气急,反手与沈寂白对峙,红着眼怒喊:“那你就真的要将这仇咽在肚子里,沈将军就白死了吗?!”
“这个仇,我会报,但绝不是以这种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方式来报!”,沈寂白将江渊重重的甩在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你心中如今充满仇恨与杀戮,你已经着相了。”
此时沈寂白已经冷静下来,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不为外务牵动思绪,到若是熟悉他的人站在跟前,就能发现他藏在背后的手在不断的搓动,这是他紧张的表现。
江渊躺在地上也不起来,渐渐发出一声低笑,这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癫狂,他笑骂道:“是我想变成现在这样吗?是我想杀他吗?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
寒食散的作用已经让江渊愈发癫狂,平常他伪装的好,叫旁人看不出端倪,可眼底用藏着一抹疯狂,只要微微一点火药,就能牵动他的神经,将他引燃。
沈寂白微微一声叹息,转身不去看他,语气平稳,“我知道失去亲人和骄傲是个什么滋味儿,所以我不去劝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南稷该受的。但,你要记着,战火终将波及到无辜的人,他们不该为我们的仇恨付出代价。”
他确实没有资格劝江渊向善,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他也有过,彼时他父母刚过世,他查到双亲不是在战场上战死,而是被自家军队里的两支冷箭射杀。
那时他只觉得荒谬和震惊,父亲为琅垣征战过无数次,立下赫赫战功,他不理解为何会落得个这般下场,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正是因为父亲功高盖主,惹了帝王猜忌,才会殒命。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南稷并非明君,起初他也想杀到皇宫去,可战火之下必有伤亡,这是父亲不愿看到的,他不能去做。
他看到太子被处处打压却能有自己的势力和作为,便知太子心性。
他与太子同为老师学生,自然了解对方,所以愿意合作。
他助太子登上皇位,太子会帮他让皇上下罪己诏,为沈家与赵家平反,向天下昭告南稷的罪行,还沈家与赵家清白。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江渊有此心没错,只是他们不能这么做,只为自己利益而不顾他人死活,这与南稷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不会动卿卿,因为你知道她是赵太傅非女儿,太傅对你有恩,你保护卿卿尤为不及,怎会对她下手。”
江渊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道:“果然骗不了你沈寂白,我确实不会对她做什么,太傅对我有恩……对我有恩……”
他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回想起当日情景。
“小侯爷,皇上允你起来了,你快回府去吧。”
赵太傅走到江渊身边,伸手扶他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南稷冷漠的眼神。
江渊死死地咬着唇,不愿起来,就想问问皇上为何要对父亲动手,父亲做事从未出差错,忠君之心更不是作假,为何要这样对他父亲?!
南稷冷笑:“赵太傅,这就是你说的他知错了?朕体谅他刚失去父亲,头脑有些不正常,可他似乎不能体谅朕啊?”
赵太傅宽大的衣袖笼罩住江渊,脊背挺得很直,江渊只觉得他很高大,就像是一堵大墙将自己罩在后面。
“小侯爷刚失了父亲,又冒雨跑来皇宫,此时正在发热,神志不清时说的话皇上怎能当真,还望皇上看在陵阳候一生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饶了小侯爷这次吧。”
南稷眼神微沉,虽不情愿但赵太傅好歹也是文官之首,他的话还是有几分份量的,只好摆了摆手,厌恶的偏头道:“既如此,就把小侯爷送回侯府,免得改日赵卿给朕寇上个难为忠臣之后的罪名。”
赵太傅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臣惶恐。”
那时江渊少年心性,只想着要冲去皇宫问个清楚,却没有考虑自己之微力,怎可撼动大树,若不是赵太傅从中胡璇,只怕就没有今日的江渊。
少年气性的下场就是,日复一日的寒食散都要尽数喝下,皇上迟迟不给他封号,只许他做个闲散侯爷。
他的命是赵太傅保住的,又怎能对他的爱女下手呢。
沈寂白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小侯爷,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我不拦你,我们合凭本事便是。”
江雅芙见江渊落了下风,正着急时就被一只金簪抵住了咽喉。
她浑身一僵,就听见背后传来赵卿卿的声音:“江姑娘,你是想用我来拖住沈相?”
原本应该不省人事的赵卿卿此时竟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该挟持住了自己,江雅芙不可置信的问道:“怎么会?你明明中了我的香,怎么……”
赵卿卿微微一笑,在她耳边道:“江姑娘可能不知道,我也玩香,斛箬夫人正是家师,江姑娘这香怎敌得过夫人的香?”
江雅芙震惊道:“你是斛箬夫人的徒弟?你师傅不是钟先生吗?”
“谁说过,我只有一个师傅的?”,赵卿卿紧了紧手中的簪子,若没有师傅教的本事,她在逃亡中根本就活不下来,哪来的今日的赵卿卿。
“江姑娘还没回答我,你们挟持我,是想让二哥做什么呢?”
江雅芙闭上眼,不愿回答。
赵卿卿轻哼一声,反手将她按在椅子上,“江姑娘不说我也能猜到,江渊想要造反是也不是?”
江雅芙瞪大了双眼,赵卿卿怎会知道哥哥的筹谋?
“那日梨园的一出好戏,是你哥哥故意给我大哥看的,不巧,我也看懂了。”,赵卿卿将杯中的凉茶泼掉,重新沏了一杯茶,“不过你们挟持我就想治住二哥,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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