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没有旁人在身旁,赵卿卿上前几步,不知沈寂白怎会突然到此,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在处理皇商管理的事么。
“二哥?你怎么来了?”
沈寂白低头看着赵卿卿,眉眼间的温柔让她心底暖洋洋的。
“有件好事,我想着你知道了一定高兴,便想快些过来说与你听。”
他忽然牵起嘴角笑了笑,略微凑近赵卿卿的耳侧,低声道:“张耀已经伏法,皇上下令收押了他,宅子也被收回了。”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原本赵卿卿已经对此事不抱希望了,只想着沉冤得雪后再说宅子的事,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解决了。
不过也不是太出乎意料,毕竟张媛媛失了宠,遭了帝王厌弃,听说自从她被降为贵人后,皇上就再没有召幸过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既然姐姐失了势,那张耀自然也蹦哒不了几天了,皇上也懒得为他开脱了。
沈寂白不过在朝堂上提了一句张耀妄议朝政,皇上便大怒多罪并罚,直接将他押入大牢,只待明年问斩。
倒不是沈寂白赶尽杀绝,而是他在孚州县本就作恶多端,贪污只是其一,他还私下里搜刮民脂,更是强抢民女,单是贪污一罪就能让他死上一回,更别提他所犯罪行远远不止于此。
顺着贪污的事情查下去,沈寂白发现他竟与赤羽有联系,将孚州县的边防图给了赤羽的将领,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已经触了南稷的逆鳞,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南稷更是将张媛媛打入冷宫,叛国是诛九族的死罪,没有直接杀了她已是南稷的仁慈。
赵卿卿听完后倒是舒了一口气,从前在孚州县她便常受张耀骚扰,不胜其烦,如今张耀落得这么个下场,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之前他们回京城时便有一位京官被派到孚州县担任县令一职,不过不知是不是个好官。
“这新任县令,二哥可认得?”
沈寂白点点头,这人正是他向皇上推荐的:“此人与我一同科考,是当年的榜眼,才学斐然,为人不折,这正因如此,这些年他在朝中也未得到重用,他曾说过想远离京城,此次外调也算是全了他的愿。”
赵卿卿心中了然,这位榜眼定是这些年在京中受了磋磨,已经对朝堂失望了,想要远离这最繁华,也是最容易被利欲熏心的地方。
对于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卿卿见沈寂白正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看,顿时羞红了脸,她拉着沈寂白坐下。眼下这桌只有他们二人,两人相对而坐, 赵卿卿拿起桌上的笔,在空白的卷轴上涂涂画画。
沈寂白看她动作,便知道她是在画自己,不由得坐端了几分,眼神柔和的落在少女的发顶,等着她作画。
这一幕将周围的人看呆了,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沈相,满眼只有一个女子,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想不到沈相喜欢一个女子竟是这样的直白……”
“真叫人不敢相信,我曾经以为沈相不会成亲呢,谁能想到今日之场景啊。”
“不过……沈相与荣安郡主看起来好般配啊,就像是天生的一对。”
才子佳人,天作之合,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在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就连苏昱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二人确实很般配,他颇有些嫉妒的咬咬牙,气的扭过头去,只道眼不见心不烦。
张惠如看着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两人,咂了咂嘴:“好啊好啊,这妮子有了沈相,竟丝毫想不起咱们来,这还没嫁人呢,要是嫁了人,那还得了,只怕咱们想见她一面都难呢。”
瞧着张惠如连连叹气的样子,李鸢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给张惠如斟了一杯茶,递到她嘴边:“你这是吃沈相的醋了?”
张惠如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是想到日后进了东宫,便不能像今日这般自由,一言一行皆要注意,心中有些郁闷罢了,我有些羡慕卿卿,等她嫁入沈府,沈相一定不会拘着她。”
李鸢鸢知道张惠如生性爱自由,可入了宫门一切都得收起来,她拍了拍张惠如的手,认真道:“有我陪着你呢,深宫中有人做伴,便没那么无趣。”
张惠如笑了笑,也是,能有这么个好姐妹一同嫁入东宫,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不过鸢鸢对太子似乎是动了真情的,只怕日后,不好过啊。
“哎,你瞧,卿卿好像作完了画,我倒想看看这妮子将沈相画成了个什么模样。”
张惠如不想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只道快活一天是一天,寻借口岔开了这个话题。
李鸢鸢果然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与张惠如一同往那边走去。
赵卿卿拿起画卷,抖了抖,等墨迹干了才将它铺开放在桌面上。
“二哥,来看看我这画。”
沈寂白目光移到画上,就见一红衣少年倚在树上看书,眉宇间透着少年意气,好像在他面前万物都算不得什么。
沈寂白怔了怔,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十四岁的自己,那时的自己志向远大,只觉得世间之事无有不可为之,在少年眼里,只有抱负……
还有心中珍视的人。
赵卿卿仰头看着沈寂白,笑道:“这是我心中的二哥,也是最真实的二哥。”
这确实是曾经的沈寂白,那时沈将军与沈夫人尚在,沈寂白只想着如何建功立业,幻想自己能有一番作为,像父亲那样上阵厮杀。
只不过后来随着沈将军与沈夫人战死,沈梨入宫,这一切都变了。
赵卿卿想让沈寂白知道,她没有忘记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寂白,她不想让他失去本心。
沈寂白又何尝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感情难以自持,“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