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娄正君之前,王千树还收过三个徒弟,一个因家人反对而作罢;一个因苏灯行业唱衰而断绝了念头;还有一个,则是因老婆在外地而移居。
这些也都罢了。更让王千树伤心的是,三个徒弟渐渐都和他失联了。
有一次,王千树偶遇了二徒弟。就在闹市上,匆匆一瞥,趁着人潮汹涌,二徒弟把自己深深埋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这事儿,王千树心里很难受,但他并不绝望。
那时,他已经收娄正君为弟子。市场上,十六岁的女孩,发育不良,但心灵手巧,编的手工竹篾,说得上是艺术品。
王千树还记得,娄正君刚搬来院里,住进独立的房间,枕着松软的枕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她很珍惜做苏灯的机会,做苏灯传人的机会。
想起往事,迟芮也很难过:“你一直都穷,还没我挣得多。不过,你好歹有这一处祖传的老宅,能让你安心地搞创作。我,不管是为你身体,还是为你的理想,都希望现在这几个徒弟,能天长日久。”
小夜灯的光晕打过来,把王千树默默点头的影子,投在迟芮的枕头上。
迟芮叹了口气:“或许我自私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最好的。不过,这两个孩子,我是看着他们长这么大的。他们在一起,我也放心。”
“强行去撮合,他们会尴尬,也会反感,”王千树跟她推心置腹,“别的不说,你看,以前那个蒋达飞,你爸你妈不挺喜欢他的吗?还使劲撮合你们,结果呢……”
万想不到,王千树突然提起这一茬,迟芮没好气地搡他一把:“结果,我猪油蒙了心,放着阔太太的前程不要,跟了个穷汉子。”
“不挺好的吗?我守着艺,也守着你。”
夫妻俩的谑语,王千树也不往心里去,日子越久,她的心意也越深厚。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你呀!”骤然听他说情话,迟芮脸上也滚烫起来,“老都老了,还说这个!”
“老了才说这个呢,一辈子多长,年轻的承诺不算什么,要盖棺……”
“呸!”迟芮连忙止住他的话,“说什么呢?不准说这种话!”
“好!我错了,夫人!”王千树打了个呵欠,“困了,要不咱们睡了吧?”
“不急,还有个事没说出结果来。”
“啊?”
“你和欧阳赤佬那个事,”迟芮半是无奈半是担忧,“你真要和他争,去斗什么灯?在协会里,以前你都不参加这比赛的。”
“没办法呀,他都下战书了,我能躲?那不成了软脚蟹?”
在苏州话里,软脚蟹,说的是无能、胆小、不敢担责的人。
听了这话,迟芮拧了拧王千树的腿,吐槽道:“也不怎么硬嘛!”
王千树一愣,旋即想到,苏州人在买蟹的时候,都会捏捏蟹脚,要是软的就意味着蟹肉松软,便卖不上价。
“好啦!我真累了!”王千树想终止话题,率先闭眼,“睡了,爱你!”
迟芮愣了愣,他是真想让她闭嘴了,连许久不说的老话都搬出来了……
掖上被子,迟芮也闭上眼。
王千树睡得很快,才一会儿就起了鼾声。
是真的困了,累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