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正杰顿时就咧嘴笑了:“我家夏至太聪明了,话可以学别人,调调却像我!嘿!那些老头子,可养不出这样的八哥,明早上我……”
迟敏脸色一沉:“我在跟你说女儿,你跟我说八哥?”
“哦哦哦,”倪正杰连声应诺,这才回到正题,“我觉得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你问多了会招她反感。”
迟敏沉默了会儿,去客厅书架上取了本《唐宋词选》,敲门进了闺女房间。倪正杰阻拦不及,有些懊恼。
片刻后,迟敏出了倪虹的卧室,神色也轻松一些。她见倪正杰瞪着她,便说:“我没说什么,我让她帮我选几首词,我要用来做灯谜。原创的那种。”
“有这必要?”
“你不懂,文学的魅力在哪里,”迟敏目光飘远,“我记得,以前我从成都出发,到苏州看你,坐的是绿皮火车,闹得人心慌,我实在没办法静心,就翻起了随身携带的一本诗词集。哎,就那么神奇,读上那么几首,这天地呀瞬间就静下来了。”
她说得入心,倪正杰也听得入神,半晌才点评道:“你还是很关心虹虹的嘛!”
“那当然了,我没有扁毛畜牲要养,我只有一个女儿。”
“嘿?”倪正杰不乐意了,“怎么骂人呢?唔,怎么骂鸟呢?人家有名有姓的,叫倪夏至。”
“滚!”迟敏丢他个白眼。
“滚!”夏至也有样学样,“回敬”迟敏,像是不满她刚骂他扁毛畜牲。
这厢,倪正杰和迟敏还在斗嘴;房里,倪虹的目光,却凝在了一阙首缠绵悱恻的词上面。
词曰: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这是五代词人顾夐的一首《诉衷情》,写的是女子对音讯全无的男子的彻骨相思,最末三句尤为动人,说得上是爱情佳句。
以往,倪虹对这类题材的诗词兴致缺缺,她更喜欢咏史言志之作,但今天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翻到了这阙词。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执笔,抄下“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等倪虹意识到这种鬼使神差后,三句诗的墨迹都快干了。倪虹心虚地朝紧闭的卧室门瞄了一眼,舒出一口气,再把这页纸揉皱了扔进桌面垃圾桶。
而后,倪虹重新翻开宋词,专挑豪放词来读。一会儿是“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一会儿是“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一会儿又是“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读着读着,心里的那股难以名状的郁气,似乎也散去不少……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