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琪琪格的目光首先在陈桃那遮掩严实的幕离上打转,不屑地轻哼:“中原女人就是矫情,出个门还要遮遮掩掩的。”
陈桃愣了一下,眸光泛起一丝兴味,和紫苑斗嘴那么多次,她也算有了些心得,吵架嘛,不要落入敌人的自证陷阱,而是用自己的逻辑来打败对方。
陈桃也跟着笑起来,只是她笑得更加漫不经心,像是遇见了有趣的事儿,让贺兰琪琪格摸不到头脑,只觉得莫名其妙,当即喝问道:“你笑个什么劲儿?”
她这么一生气,反倒落了下风。
旁边看热闹的年轻女郎也不禁笑出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女郎们你看我我看你,各自交换着眼神,如娇花被风儿吹到,银铃般的笑声传遍全场。
贵女吵架素来都是皮笑肉不笑,气得要死也得维持表面的体面,再如何生气也不会流于表面,而贺兰琪琪格不理解其中关窍,以为大家都在嘲笑她,一时间怒气翻涌。
陈桃这才像是想起她了,掀开一道缝儿,声音的调侃伴随着尾音上扬,很是轻佻,“我是怕漠海族来的女郎,见了我的真容会吓得掉下马来。”
贺兰琪琪格方才已经上马,为的便是在这群对骑射只知道风雅,却疏于力量的贵女们面前挽回尊荣,好教她们知晓,自己除了不懂中原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其他的地方比她们胜过百倍。
只是还未逞能,就被人如此调笑,她受不住从马上跳了下来,手持马鞭气势汹汹,指着陈桃:“你一个婢女,竟敢跟我大放厥词……”
陈桃拉长语调,“我是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女郎又是侯府的哪位?既非客人,也非亲眷,不姓谢,不姓薛,一个外人在侯府的地盘上作威作福,谁给你这么强的优越感?”
优越感这一词出来,薛芷儿忍不住对薛琼章咬耳朵:“小桃姐怎么总有这么多新奇的词语,我从前竟不曾听闻,莫非这都是从那些江湖话本子里看来的?”
薛琼章斜乜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如此促狭,“小心你小桃姐姐知道后,让你也跟着每日打拳。”
她是知晓薛芷儿不爱与习武有关的事项,原著剧情里薛芷儿所学皆风雅,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唯独不爱武力,因为这姑娘觉得有一身蛮力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只是薛芷儿如今亦不是当初的薛芷儿,她撇撇嘴,“母亲是小瞧我了,不过就是扎马步打拳,有什么难的,我还要学骑马呢,好把那个琪琪格姑娘比下去,看她还敢不敢耀武扬威的。”
薛琼章心中一丝暖意划过,只是还有些想笑,摇摇头,“你啊你,想学什么都行,只是等天花止住过后再出门。”
两人的对话逃不过其他夫人的眼睛,薛芷儿容貌秀美,身段娇柔,还识字会管账,只是身份低了些,说是义女,却也没有入谢氏族谱,顶了天也只能当个贵妾。
不过,这样有能力的贵妾,却是适合家中那些被宠坏的幺儿。
“芷儿姑娘还未定下亲事吧?我儿最是喜欢江南水乡长大的温婉女子,不若……”
一位长相富态的妇人靠近,妇人身上穿着过时的绫罗绸缎,头上的首饰也显得有些老气,在她的脸上停留两秒,薛琼章想起这是哪号人后,笑意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