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窈不服气,她倔强地昂着头,望着外头残缺的月亮,眼泪几次打转又憋了回去,而哄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薛琼章这几日很忙,忙得脚不沾地,京中暗流汹涌,已经有流言开始针对她经商是借着承安侯府的名头,发国难财。
边关战败的讯息传入朝野,若说谢家在朝廷有什么人脉,便只剩下煜王,但就连煜王都被发配守陵了。
薛琼章担忧皇帝要对谢家下手,谢灵桉的母族是粟特人,就算谢之窈不跟那敌国皇子搅和在一块,想害你的人有千百种方法害你,粟特人的身份就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对于小女儿莫名其妙的发火,薛琼章演都不想演了,瞪着黑眼圈,揉了揉太阳穴,直接叫阿月把人请走。
“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她回到房间,薛芷儿已经严阵以待,她想说是自己害得姨母与表妹闹了别扭,被薛琼章看出婉转的心思,直接抬手打断施法,“你看的这本账册属于明光阁,是我手里一家售卖琉璃制品,主要销售酒具的店铺。从明天起你就是这间铺子的主要负责人,也就是管事,铺子的大小事务由你一人决定,能做到吗?”
薛芷儿此前只在江南薛家名下的铺子里做些小打小闹的查账以及设计绣品的新点子,从未独立地经手一家铺子,更别提这间铺子售卖的东西还如此新奇。
可拒绝的话哽在嘴里,始终说不出来。
若因恐惧做不好而拒绝开始,那她何必千里迢迢回到京城,直接在睦州嫁人相夫教子不就得了?
薛芷儿郑重其事道:“姨母,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然而她上任第一天就出了差错。
这天薛芷儿正在明光阁熟悉里头的伙计,分为侯府持有卖身契的下人和外聘的。
侯府的侍从作风老实本分,但过于死板规矩,不敢在客人面前引荐,而外聘的百姓作为伙计则大胆,且有自己的人脉时不时能卖出去几单,但薛芷儿发觉他们的记账不对,一定是从中抽成了。
这样的事情在她的嫁妆铺子中也曾有过,那会儿她直接报官了将人扭送至官府审讯,本以为能让店内其余人吃个教训涨涨记性,孰料那个手脚不干净的伙计送去后被官府活生生打死。
伺候铺子里的人的确是不再兴风作浪,可他们也对铺子的生意不再上心,只每日糊弄了事,最终那家铺子亏本后开不下去转卖了。
薛芷儿有了前车之鉴,知晓对这两批人应当有不同的手段,她不动声色地请教店铺里一位姓张的长者,对方是侯府之人,对她的态度很是和煦,浅显的东西都愿意教给她,但……
薛芷儿提出要联合隔壁的醉月居仪器售卖酒具的时候,老张拉下脸说:“那些个凡夫俗子根本不懂琉璃制品的珍贵,把夜光杯送去隔壁只会被醉汉们失手打碎,醉月居的人仗着油水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薛娘子还是听老夫一眼吧,您就安安心心管着铺子,就算收入不涨,夫人也不会责怪您的。”
薛芷儿眸色微暗,点点头,但转头就跑到了隔壁在酒馆的厢房处理事情的陈桃门外。
醉月居与明光阁有龃龉?她要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