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她跪在宫殿中央,没怎么瞧见皇后的容貌,这会儿各位贵妇太太都在,皇后看起来消瘦了很多。
皇后病了。
崔贵妃鲜艳明媚,她如今替病中的皇后代掌六宫,招呼各位官员的女眷从两仪殿移步到举办宫宴的地方。
隆重的宴会拉开帷幕,一盘盘精致的珍馐端了上来,卖相是那种随意哪个角度都能出片的美。
宫廷歌舞悠扬典雅,歌声欢快,舞姬貌美,三巡酒过,皇帝起身,百官也随之起身敬酒,庆祝国家今年的大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民生和乐。
薛琼章却知晓,表面的其乐融融下,隐藏着满目疮痍。
陈桃的父母就是混在难民堆里,好不容易搭乘商队入京的。
若非从前攒了家底,怕是连京兆府门都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徘徊,饿死在黄土边。
她静静地欣赏歌舞,小女儿扯了扯她的袖子说要出门透透气。
薛琼章看她一眼,警告地说:“你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像宴会这种剧情高发地点,什么下药,落水,刺杀,以及撞破奸情,各种倒霉事都会发生,一旦出去透气会发生什么是不可预料的。
薛琼章只想老老实实地苟着,可在宴会中途,她还是被迫离席了。
因为皇后召见。
她想不通皇后找她有什么事,难道是因为昭月郡主说了什么?
皇后虽然是昭月的养母,可从前世李昭月嫁入承安侯府被渣男折腾,皇后却一言不发的样子,瞧着情谊也不是那么深厚。
李昭月不会蠢到事事都和她说吧?
这回还真是薛琼章想多了,没想到找她的人竟然是尚在养病的煜王。
李景和身上还缠着纱布,刚灌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少年俊美的脸皱成包子一样,滑稽的样子惹得皇后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薛琼章看过去,发觉皇后华的妆容下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她心里猜测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秉持着少打听秘密才能保命的原则,见现场还有几个老熟人,于是干脆坐在了秦婉身边。
奇怪这种场合,李昭月居然不在。
皇后:“诸位夫人莫要拘束,就当这是一场家宴。”
薛琼章心里腹诽,谁敢把你的中宫当成家一样啊,面上还是跟几个夫人一起寒暄打哈哈。
在场有和她不对付的崔国公夫人、秦婉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
“景和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他如今已经17,再过几年该出府。”
“这样的年纪,其他的兄弟早就已经娶妻开府,也就是他父皇偏疼他,担心景和这孩子年少跳脱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在外边,这才留到现在。”
皇后就像个寻常百姓家的妻子似的,对自己的孩子一口一句他父皇,像是在说“孩儿他爹”。
煜王与皇后的关系竟如此密切?
方才竟然在皇后的地盘喝药,这么信任彼此。
薛琼章的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忽然听到了皇后在叫她的名字。
“薛夫人的女儿明年也该及笄了,不知私下可有婚配?”
薛琼章心里立即响起了警钟,不会吧,不会要把四娘和李景和配成一对吧?
还真是!
“景和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这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是个娇气包。听闻谢家的四娘子性子稳重,早早就跟着母亲学管家,若能许配给景和做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