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
西北01基地外围，三号备用机场跑道。
一架湾流G650根本没等塔台引导完毕。
它硬生生砸在跑道上。
起落架的轮胎在地面狠狠摩擦，爆出大团刺鼻的白烟。
飞机在沥青路面上狂滑出七八百米，猛地一个摆尾，堪堪停稳。
舱门暴力弹开。
一个穿着宽大卫衣、脑袋上顶着粉色乱发的小丫头，连滚带爬地翻下舷梯。
她脚上踩着一双毛绒兔子拖鞋，拖鞋表面沾满了泥浆和水渍。
没有带任何行李。
她把两只小手高高举过头顶。
两条细腿抖得根本站不直，一步一晃地朝着警戒线挪动。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哨兵当即端平步枪。
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她的脑门。
“别开枪！我是来自首的！”
白毛萝莉扯着嗓子嚎出声，嗓音劈到了天上。
警报直通指挥大厅。
赵建国带着警卫排赶到现场。
他停下脚步，低头盯着面前这个身高还没国产步枪长的小丫头，下颌骨绷得生硬。
“你是谁家走丢的孩子？”
赵建国脸沉着，“怎么混进军管区的？”
白毛萝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我是幽灵！”
“我就是那个黑进你们数据库的黑客！”
“别杀我！我包机过来的！差十分钟才到十二个小时！”
赵建国愣在原地。
旁边的警卫排长端枪的手也顿住了。
把华夏超算中心折腾得人仰马翻、差点把机密全端了的西方暗网顶级黑客。
是个穿兔子拖鞋的尿娃？
厚重的基地金属门向两侧沉重滑开。
林小雅背着粉色书包溜达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刚咬出缺口的白面肉包子，嘴角还挂着一点油星。
幽灵听到动静，抽噎着转头。
她先是看见了林小雅。
接着，视线顺着小雅身后的防撞钢板，一路往上爬。
两百一十米高的参天巨树立在坑底。
巨大的树干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纹，带着一股实质性的狂暴压迫感。
这就是那尊跨越半个地球、凭空长出一根树枝警告她的活阎王。
幽灵双膝发软，再也撑不住了。
她在沙地上直接滑出去两米远，扑通一声跪在林小雅面前。
两只手死死抱住了小雅的大腿。
“圣女姐姐救命啊！”
“我错了！我不要钱了！我给神树打工！给我留个全尸就行！”
林小雅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肉包子险些甩飞出去。
她低头，看着这个把鼻涕全蹭在她迷彩裤腿上的白毛萝莉。
“你叫幽灵？”
幽灵把头点出残影，地上的沙子沾了一脸。
林小雅把肉包子换到左手。
右手在书包前兜里翻找了几下，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剥开糖纸。
直接塞进幽灵张开嚎哭的嘴里。
“别哭了，吃糖。”
“我哥说你胆子小，我看也挺小的。”
林小雅拍了拍幽灵沾满沙土的乱发，“以后你跟我混了，我罩着你。”
幽灵含着棒棒糖，甜味在舌尖散开。
她连哭都不敢出声了，只能拼命点着头。
半小时后。
01基地，核心会议室。
赵建国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
桌面摆着一份刚从后方智库打印出来的身份核查报告。
幽灵缩在巨大的黑色办公椅里。
她的两只脚根本够不着地，就那么悬在半空打晃。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透明的折叠平板。
平板展开，扣在桌面上。
短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唰。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会议室半空拉开。
那是一张蔚蓝星的地壳透视图。
“我不想死，我拿这个换我的命。”幽灵的声音依然发着颤。
“我黑进了白鹰国深网，截取了欧亚大陆几个大国的地下勘探卫星数据。”
全息图转动。
欧亚大陆的地下，密密麻麻全是高亮的红色网格。
那不是几十条普通的隧道。
那是把整个地幔浅层彻底掏空的巨型蜂巢。
“西南那帮虫子，只是一小部分。”
幽灵脖颈一缩，硬生生把唾沫咽下去。
“地下一百公里以内，全被它们挖穿了。”
赵建国盯着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红色虫网，猛地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