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地飘过戈壁上空的干风,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开吃吧!
"
三百个人同时伸手。
同时拿起果实。
同时塞进嘴里。
赵建国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三百个人,在方圆五公里的戈壁滩上,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个动作。
然后——戈壁滩炸了!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炸。
但效果比真的还吓人。
三百个吞下果实的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声音。
不是呐喊,不是嘶吼。
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声响,像上百块钢板同时被弯折。
赵建国从望远镜里看到最近的一个士兵编号零零七,来自北方军区特战旅的狙击手张卫东,他的身体在吞下果实后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脊椎在皮肤背脊里破壳而出。
下一秒,他浑身燃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周围一百米范围内的地表温度在三秒之内从三十七度跌到了零下九十度。
戈壁上的沙砾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水分结晶膨胀,把砂岩撑碎了。
他旁边一百米外的另一个士兵,来自西部战区高原特种兵,编号零零八,维族小伙子阿依木,则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阿依木的皮肤表面窜出了赤橙色的烈焰,温度高到他脚下的沙子直接融成了玻璃,黄褐色的戈壁地面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黑色玻璃圆盘。
热气从他身上升腾起来,在干燥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柱。
高度超过了五十米。
编号零一五的精神系候选人,来自火箭军密码破译处的女军官沈清——她没有火,没有冰,身上什么异变都没有。
但她周围半径三十米的沙石全部离地了。
不是被风吹起来的。
是一颗一颗、整整齐齐地悬浮在半空,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块二十多公斤的岩石悬在她头顶两米的位置,纹丝不动。
三百个人,三百种不同的基因重组反应,在戈壁滩上同时爆发。
从两公里外的安全观测点看过去——天上变了。
三百股庞大的生物能量冲上天空,在戈壁上方数百米的高度交汇。
不同属性的能量互相碰撞,冰与火的边界线上出现了闪电,风与土的交汇处产生了龙卷,精神系的念力场扭曲了光线,把那片天空搅成了一面破碎的镜子。
能量风暴。
以戈壁滩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型能量漩涡在天空中慢慢成型,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被漩涡搅进去,撕碎,变成灰白色的碎片。
赵建国放下了望远镜。
因为那个漩涡用肉眼就能看到。
从01基地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
"能量指数……
"监测组的通信兵在对讲机里喊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能量指数超越了核爆中心!
"
一台架在安全观测点上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过载了。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最大值然后定在那里不动了。
紧接着,探测仪的外壳开始冒烟。
技术员一把扯掉电源线,探测仪的屏幕碎了。
"他们还在撑!
"另一个技术员喊道。
赵建国拿着望远镜扫了一圈。
大部分人还在坚持。
有的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在剧烈抽搐,皮肤裂开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裂开。
有的人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按着地面,手指扎进了砂岩层里,指甲盖翻了。
有的人仰面朝天,嘴巴大张着,无声地嘶吼。
但赵建国看到了几个不对劲的。
编号一三七,一个来自中部战区的工兵排长,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了。
不是因为他撑过来了,是因为他的生命体征在直线下跌。
他的皮肤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嘴角有血往外淌,眼球翻白了。
基因重组的暴力过程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
很明显到了濒死的临界点。
同时还有另外四个人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身体瘫软、面色灰败、生命体征急速下跌。
赵建国的手攥紧了望远镜。
"不要干预——
"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面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