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连续高强度值班第三天了,换班时间还差四十三分钟。
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
他的眼皮重了一下。
不对。
他的身体在发软。从大腿开始,像有人在抽他的骨头。
“老张——”
他转头看向保镖乙。
保镖乙已经靠在墙上了,眼睛半开半闭,步枪从手里滑下去,碰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保镖甲的手往腰间摸。
警报器。
他的手指碰到了按钮的边缘。
没按下去。
他的身体软倒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凉的地板砖,意识在三秒之内全部消失。
无色无味的强效神经毒气。
从天花板的通风口里放出来的。
定向扩散,精确控制浓度,只作用于走廊区域。
房间里的通风口已经被提前用微型气密塞封住了——保护目标的肺。
蝰蛇从天花板的检修口翻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扫了一眼地上两个昏迷的保镖,确认了生命体征。
活的。
不需要杀。
任务目标是活捉。
蝰蛇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名队员从天花板口依次翻落。
四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走廊里,隐形涂层关闭了——室内不需要。
蝰蛇从战术包里取出微型纤维摄像头,从门缝插进去。
小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一个小女孩坐在书桌前面,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穿着睡衣,头发散着,屁股底下垫了个坐垫——椅子太高了,她坐不踏实。
她在写作业。
旁边的床铺是乱的,被子掀到一半搭在床沿上,枕头上还有压出的痕迹。
睡过一觉,又爬起来了。
练习本摊在桌上,铅笔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啪地拍在本子上。
表情很烦躁。
蝰蛇确认目标。
林小雅,十岁,01基地最高联络官。
一百亿美金。
他拔出匕首,刀刃上涂着一层透明的药膜,皮肤接触后三秒内失去意识。
等离子切割器对准防弹玻璃窗。
这层玻璃能抗住突击步枪的射击。
等离子切割两秒穿透。
切口是圆形的,直径正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玻璃片被锲子卡住,没有落地。
四个人鱼贯进入房间。
蝰蛇打头。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缓冲垫吸收了所有声响。
距离目标七米。
五米。
三米。
林小雅的铅笔还在本子上划着,她对着一道应用题皱着眉头,嘴里嘟嘟囔囔。
“一个水池一边进水一边放水,进水管每分钟进三升,放水管每分钟放两升……”
铅笔头在纸上戳了两个洞。
“这出题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水龙头开着又放水,水费不要钱啊?”
蝰蛇的手握紧了匕首。
两步。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准备从背后捂住她的口鼻。
就在这时候。
林小雅停下了笔。
她没有回头。
她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空气说了一句话。
“哥,这道题我真不会,你能帮我算算吗?”
蝰蛇愣了零点五秒。
够了。
这零点五秒里,他右脚准备迈出的那一步——迈不出去了。
不是他不想迈。
是脚抬不起来。
他低头看,靴子的鞋底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准确说是长住了。
地板砖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钻。
暗金色的。
极细的。
像头发丝一样细的根须,从他脚底下的地板缝里涌出来,缠着他的靴底,一圈一圈,越缠越紧。
蝰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后的三名队员同时发出了极轻的惊呼。
他们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