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不敢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观察四周。
脚下的碎石路是干燥的山路,碎石大小不一,边缘锐利,踩上去硌脚。
路两边是黄土坡,坡上的刺藤和野草在晨光下泛着灰绿色,和刚才看见的没什么区别。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诸葛青闭上眼,感受周围的炁息。
炁息的流动是均匀的,从东往西……这是自然炁流的正常走向。
他把感知范围扩大。
炁流在他周围绕了一个弯,就像是有人在河中间放了一块石头,水流从石头两边分开,绕过石头再合拢。
诸葛青睁开眼,蹲下将手指按在地上,插进土里,指尖触到硬土的时候,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炁。
那炁不是自然炁,是人为注入的,很淡,几乎要和周围的炁融为一体。
诸葛青站起来,沿着道观外围走了一圈。
这次他走得比刚才仔细得多,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眼睛盯着地面,余光扫着周围的景物。
走到东边院墙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院墙塌了一个口子,缺口处的砖块散落在地上,有些砖半埋在土里,有些叠在一起。
这些砖的摆放方式不对——如果墙是自己塌的,砖应该往一个方向倒,铺成一片。但这些砖是散的,有的朝东,有的朝西,像是被人捡起来又丢下去的。
诸葛青捡起一块砖看了看。
砖的断口很新,泥土的颜色也比周围的深。
他把砖放下,往后退了几步,从高处看这片空地。
空地上有几块石头,几丛野草,几块碎砖,看似随意,但如果把石头和野草连起来,再把这些碎砖的位置标上去——
诸葛青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石头、野草、碎砖,连起来是一个八阵图,不…是最基础的“四象阵”。
石头代表青龙,野草代表白虎,碎砖代表朱雀,那根倒在地上的木梁就是玄武。
四象镇守四方,中间留出一个空当,那就是阵眼的位置。
诸葛青走到空地中央,跺了跺脚。
地面发出“空空”声响,地底是空的!
诸葛青扒开表面的泥土。
扒了两三寸深,手指就碰到了硬物,他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块木板,和之前那个木箱的木头很像。
他把木板掀开,底下是一个洞,也就半臂深,洞里放着一个石盒,巴掌大,灰白色的石头,打磨得很光滑。
诸葛青把石盒拿出来,盒盖弹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玉佩的形状是一尾鱼,鱼嘴微张,鱼尾上翘,鱼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诸葛青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两个字。
“亮印”。
诸葛青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不对。
如果他真的如笔记中所述,是从信仰和故事里诞生的人格,那他为什么要留下这块玉佩?为什么要用八阵图布阵?为什么要用四象阵藏东西?
一个需要靠宿主记忆才能存在的人格,不应该有这么完整的术士手段。
除非——
诸葛青把玉佩揣进兜里,把石盒放回洞里,盖上木板,把土填回去,把砖块和石头恢复原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