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夏禾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
她拉了拉程墨的袖子:“小道士,出去逛逛?”
“行。”
两人出了招待所,沿着街慢慢走。
三月的奉天,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不刺骨。
街边的柳树冒了新芽,路灯一照,嫩黄嫩黄的。
马路对面,商场门口的霓虹灯亮着,红的黄的蓝的,映在行人脸上。
卖烤串的小推车冒着白烟,孜然味飘过来。
情侣挽着手走过,女孩的笑声脆生生的。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拐过街角,老建筑的黑影压下来,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拖得很长。
夏禾挽着程墨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走。
逛了一圈,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一串,边吃边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练了两遍长寿功,心平气和,各自睡去。
……
翌日清晨。
程墨和夏禾把车开到翠湖园小区门口,高廉和刘芸已经领着二壮等在那儿了。
脚边堆着好几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高廉穿着件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眼睛却有点红。
刘芸倒是精神,穿着件灰色毛衣,头发扎着,围着围巾。
程墨下车接过袋子,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二壮站在车边,高廉蹲下来给她整了整衣领:“到了两仪观,好好听师父的话。”
二壮点头。
“练功别偷懒。”
二壮又点头。
“想家了就给爸爸打电话。”
二壮再点头,然后补了一句:“爸,你都说了三遍了。”
高廉噎了一下,站起来。
刘芸弯腰抱住二壮,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好好吃饭,好好练功。”
二壮在她怀里拱了拱:“知道了妈。”
夏禾拉开后车门,二壮爬上去,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窗摇下来,她探出脑袋,冲外面喊:“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刘芸挥挥手,高廉也挥挥手。
程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高廉还站在原地,手抬着没放下来。
车子拐过街角,上了大路,看不见了。
刘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轻松:“总算是轻松了。”
高廉却在旁边抹眼泪:“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呜呜。”
刘芸扭头看他,翻了个白眼:“怎么滴,老娘不算人啊?”
高廉愣了一下,赶紧擦干眼泪,一把搂住刘芸的肩膀,嘿嘿笑了两声:“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有伴儿啊。”
刘芸拍开他的手:“德兴。”
高廉搂着她往回走,心里却在哀叹——
没俩女儿分担火力,以后可就难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