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走到他面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刘云伟什么都不好,但是他对你确实仁至义尽。在那种时候还想要带你离开。”
他抬了抬手。
工作人员扭转旋钮。
六档。
七档。
八档。
刘云伟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弹动,绑带勒得嘎嘎响。嘴角开始冒出白沫,眼睛往上翻,只剩眼白。椅子
林如风猛地扭头,眼睛通红:“够了!”
高廉不为所动,电疗仪持续作业。
林如风声音都变了调:“我告诉你!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高廉这才把手放下。
工作人员关掉电流,刘云伟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嘴角的白沫还在往下淌,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轻微抽搐。
林如风死死盯着高廉,胸口剧烈起伏。
高廉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林如风对面:“设计这一切的,是周武吧。”
林如风沉默了两秒:“是。”
“你们什么关系?”
林如风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父子……师徒?都是,也都不是。”
高廉皱眉:“你是流云剑派的传人,怎么成师徒了?”
林如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周武是倡优出身,家里世代唱戏的,1940年在舞台上刺杀鬼子军官,当场就殉了国。周家上下八口人,全死在小鬼子手里。”
他顿了顿:“只有他活下来了。因为他早年叛逆,离家出走。”
高廉点头:“这些我知道。”
林如风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你知道他离家之后学了什么吗?”
高廉没说话。
“他四处求取功法,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林如风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机缘巧合,他得到了术士的传承。”
高廉追问:“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林如风笑了笑,“我是他捡来的。在路边捡的,跟捡条狗差不多。”
“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练功,教我做人的道理。后来他觉得流云剑派的功法适合我,就托关系把我送进去拜师。那些年,他从来没联系过我,我也当没这个人。”
林如风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几年前,他找到了我,说他找到妖刀了。”
高廉放下笔,平静地询问:“他找你的时候,刀已经到手了?”
林如风看着高廉,“他说他想报仇。杀光那些藏在东北的比壑忍,杀光所有该死的小鬼子。他说他活不了多久了,让我帮他最后一次。”
“你就答应了?”
“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林如风说得理所当然,“还给他就是了。”
高廉沉默了几秒:“那唐门呢?周为仁的事,他也告诉你了?”
林如风点头:“他爹死在唐门手里,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高廉沉默了一会儿:“刘云伟知道多少?”
“他什么都不知道。”林如风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喘气的刘云伟,“我就让他帮忙布了几个阵,跑了几趟腿。他这人脑子简单,让干嘛就干嘛,从来不问为什么。”
高廉站起来,走到林如风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对吗?”
林如风没说话。
“你想让刘云伟走,他却回来救你。”高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个好兄弟。”
林如风闭上眼睛,忽然开口:“高总。”
他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廉:“想不到伟光正的高总也有这样一面。”
刘云伟这时候悠悠醒转,迷迷糊糊地抬头:“这是咋滴了?嘶,裤兜子好凉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