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抬头看去。
一个老道士站在门口。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布料看着就很讲究,袍角绣着暗纹的云鹤,腰间系着杏黄色的丝绦,垂下来两缕流苏。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子挽成髻,几缕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含笑。
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得道高人。
就算去参加道教协会的会议,程守都没穿这么正式过。
山猫大狸就蹲在他身边,眯着眼,尾巴轻轻摆动,打量着来人。
它可不是大黄那种傻不愣登的,见到个人就冲上去献殷勤。
朵朵立刻缩回手,老老实实站好。
动画里演过,那些调皮的孩子见到师父都要立正站好。
自己更要表现好。
程守抬眼似乎打量着什么,旋即又咳嗽两声。
程墨看着自己师父,一脸疑惑:“师父,你感冒了?怎么老是咳嗽?”
“咳咳咳……”
程守这次真被呛着了,连着咳嗽好几声,脸都有点红。
他指着程墨,没好气地说:“臭小子,还不过来!”
程墨拉着朵朵小跑过去,笑嘻嘻地说:“师父,我带师妹回来看你啦~”
朵朵恭恭敬敬作揖,小身板弯得跟虾米似的:“师...师父。”
程守矜持地点点头,眼神往他们身后瞟了瞟,又往旁边看了看。
等了一会儿。
没人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
程守忍不住问:“那个叫夏禾的姑娘呢?”
程墨说:“她家里有事,在秦川坐火车回去了。”
程守绷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就松了。
他连忙从道袍里掏出一大包零食,老脸笑呵呵的,褶子都堆起来了,蹲下来把零食塞进朵朵怀里:“朵朵乖,来,这个可好吃了~”
朵朵有些懵。
刚才师父那般严肃,她还以为要训话什么的,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就突然很……可爱。
嗯,可爱。
朵朵才反应过来,原来“可爱”这个词用在老人家身上也能这么合适。
程墨倒是反应过来了,塌着眼皮看着自己师父:“所以,你刚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是为了见夏禾?”
程守扭头瞪他:“那不屁话嘛!见你这臭小子,我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没好气地说:“知不知道你师父我一大早就起来洗了个澡?还把这件压箱底的道袍翻出来,穿了大半天,结果人没来!”
程墨抽抽:“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见朵朵呢。”
他看了看朵朵怀里的零食,又说:“还有,好歹新徒弟第一次见面,你一包零食就打发了?”
程守忽而转为方才的老脸笑,弯腰一把抱起朵朵,往屋里走。
“朵朵是咱亲徒弟,搞那么正式反倒生分,是吧,朵朵~”
朵朵讷讷点头,小脸有点懵。
程守笑着,拉着朵朵的小手摸自己的胡须:“师父的胡子好看吧?”
朵朵:“???”
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问,但她猜,自己应该回答:“好看~”
程守笑容灿烂,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那你拔一根瞧瞧~”
朵朵彻底懵了,求助地看向程墨。
程墨翻了个白眼:“师父让你拔你就拔呗,反正痛的是他。”
朵朵回头又看向程守。
程守投以鼓励的眼神,脑袋还往前凑了凑:“没事的~拔一根~”
朵朵小心翼翼伸出手,捏住一根胡子,轻轻一用力。
胡子落了下来。
“哎哟~哎哟~”程守夸张地叫起来,脸上却笑开了花,“我的小丫头这么喜欢师父啊,连师父的胡子都要收藏~”
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