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站在门口,听着屋内压抑的啜泣声,眼神愈发冰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警惕地扫视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快步走进屋内,压低声音对沈蓉道:“这里不能久留。你告诉她,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听话,暂时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我们都走不了。”
沈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强忍心痛,在小姨耳边轻声重复着叶修的话:“小姨,你听见了吗?想回家就要乖乖的,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很快就能带你走。”
说这话,沈蓉有些没底。她没有那么大能力将一个大活人弄出林场。
至于叶修,能做到的话也不至于跟她一眼,晚上出来找人了。
文慧心似乎听懂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她用力点点头,虽然身体还在发抖。
沈蓉想起叶修之前的叮嘱,从包里拿出有些干硬的白面饼子,掰了一小块,递到小姨嘴边:“小姨,先吃点东西,慢慢吃,别着急。”
文慧心看到食物,眼睛猛地睁大,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夺过那块饼子,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伸脖子也舍不得停下。
沈蓉看得心酸,赶紧拿出水壶给她喂水。
叶修趁机上前,用尽量温和的眼神看着文慧心。
或许是食物暂时安抚了恐慌,文慧心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叶修不敢多待,示意沈蓉必须立刻离开。
沈蓉依依不舍地松开小姨,看着她惊恐又不解的眼神,狠下心,跟着叶修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小土房。
回去路上,沈蓉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她哑着嗓子问:“叶同志,没办法现在就把她带走吗?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叶修摇摇头,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是钱的问题,强行带走,会打草惊蛇,后续更麻烦。”
“明天我会想办法给管事的塞点钱,至少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她。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找到证据,帮她翻案,才能真正让她恢复自由。”
沈蓉知道他说得对,可一想到小姨还要在那魔窟里待着,她就心如刀绞。
但现在,能让小姨少受点欺负,似乎已经是唯一能做的。
她点点头,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叶修身上。
这一夜,沈蓉躺在值班室的火炕上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小姨那惊恐眼神、瘦骨嶙峋的身影、脚踝上的铁链……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之前接待他们的那个干部端了热腾腾的苞米茬子粥和窝窝头做早饭。
“叶同志,沈同志,别嫌弃。公章上午就能从局里取回来,到时候就能办手续。”
叶修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比划着:【不急,听说这山里狍子多?我们难得来一次,想顺便去看看,打点野味带回去。】
干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呦,叶同志好兴致!不过这天气可够冷的,山里路也不好走。”
【没关系,我们就附近转转。】叶修坚持。
沈蓉心里焦急万分,完全不明白叶修为什么突然要去打什么狍子,小姨的事难道不比这个重要?
但她看着叶修平静的眼神,选择相信他,默默跟了上去。
干部派了另一个年轻的管理员陪着他们。
三人刚走出办公区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一阵**,有人嚷嚷着:
“死了!真死了!妈的,真晦气!”
干部脸色一沉,呵斥道:“吵吵什么?谁死了?”
“就……就后边那个疯婆子,文慧心,早上送饭发现没气儿了,身子都硬了。”来人报告道。
沈蓉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才勉强站稳。
干部不耐烦地挥挥手:“死了就死了,找两个人抬后山埋了,净添麻烦。”
“是。”那人应声跑开。
沈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看向叶修,眼神里满是绝望。
叶修却暗中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冷静,不要轻举妄动。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拿出纸笔写着:【看来今天运气不好,狍子打不成了。】
那个陪同的管理员冻得直跺脚搓手,附和道:“就是,忒晦气,叶同志,沈同志,这外头太冷了,要不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