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天不亮就摸黑起来煮一大家子的饭,苞米碴子不够分,她只能喝个水饱。
白天跟着下地,男人干的粗活她一样不少,还要把婆婆公公干不完的承包下来。
晚上回家,洗完一大家子衣裳误了饭点,就只能饿着肚子睡觉。
后来公公瘫在炕上,端屎端尿、擦身翻身都成了她的活,婆婆全家嫌脏,连炕边都不沾。屋里混着汗臭和尿臊味,呛得人透不过气。
直到公公没了,她才卸下最磨人的担子,可别的活儿,一样没少。
她就像老郑家捡来的牲口,累死累活,从没换过一个好脸。
沈蓉胸口发堵,脸上闪过讥讽的笑,声音却放得更轻了,“你翻得对,是该翻翻……不只是翻东西,也该翻翻旧账。”
她没关病房门,任由外面路过的病患和家属好奇张望。
“妈,我嫁到郑家六年,没日没夜地干活,吃的比谁都差,干的比谁都多。”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原主积压已久的委屈,“我一个人赚三个人的工分,可最后落着什么了?”
“你儿子在城里是风光了,可我敢说,郑家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从早到晚、从年头到年尾流不尽的血汗……”
郑母张张嘴,反应过来后哆嗦着手指着沈蓉:“你、你反了反了!”
沈蓉垂下眼,语气低柔却坚定:“我不是反,妈,我是寒心。你进城不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反倒先来怪我?”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躺在医院?这都是你儿子……是他在外面有人……”
“啊啊啊,不许你胡说八道!”郑母猛地打断,脸色“唰”地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