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送去诊所之前,陆建国也不是没看过了陆景平的伤处。
大夫没有夸大其词,那玩意儿确实被什么东西给砸成了一团烂肉。
“那……那都被砸烂乎了,根本没法儿接啊……而且人家大夫也说了,不切除,你会没命的!”
平日里对着家人颐指气使的陆建国,这会儿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抚着陆景平。
“景平啊,你听爸说,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你好好养伤,爸过两天也去上班,多给你攒点钱,以后咱们照样能娶媳妇儿。”
原本已经平静了些许的陆景平,听到娶媳妇儿几个字,立马又破防了。
他抄起身边最后一个物体,冲着门板狠狠砸去。
陆建国吓了一跳,赶紧关上门出去了。
没了**的男人,那还叫男人吗?
陆景平面色阴鸷,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裤裆,心中绝望又愤恨。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敲晕的,因为醒来就看到一头野猪,陆景平下意识以为自己一开始就是被野猪给撞晕的。
这事怨不得别人,可陆景平心里就是不甘。
凭什么他就这么倒霉?
上后山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他遇上了野猪,还,还被踩烂了那儿……
他本就是奸懒馋滑怨天尤人的性子,从前怨家里没钱,不能早点给他和大哥娶媳妇,怨陆建国不赶紧退休,把工作让给他和大哥,怨父母为什么把陆南星接回来,甚至怨张红梅处处偏心着陆晚晚……
以前他惯会装,所以从不曾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过。
可如今经历了这样绝望的遭遇,陆景平心底那些阴暗的情绪像是被无限放大,几乎就要冲破枷锁,肆虐眼前的一切事物。
陆南星恰好就听到了陆景平跟陆建国嚷嚷的那些话,她勾唇冷冷一笑。
现在陆家这几口人经受的苦难,相比曾经的陆南星遭受过的,还远远不够。
陆家人既然自己作死,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
原本陆南星并不想掺合太多陆家人的事,毕竟以陆家这几口人的德性,自取灭亡是早晚的事。
可谁让陆建国和陆景阳他们作死呢?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堵在院子里,还口口声声要把她打死。
人嘛,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陆南星笑吟吟地从陆家门前走过,扭头往院里瞥了一眼,正好跟蹲坐在院子里发愁的陆建国对视上。
陆建国先是一怔,随后想起诊所里借的那些医药费还没还,起身就追出去,想跟陆南星要钱。
结果走出院门一看,哪里还有陆南星的影子,就像是他刚才看到的一闪而逝的身影,只是他的幻觉。
陆建国阴沉着脸,不知怎的想到陆南星在诊所说的话。
难道说,陆南星手里的两百块钱,真的被张红梅给拿走了?
琢磨了一会儿,陆建国觉得自己还是得去派出所看看张红梅,顺便问问钱的事。
陆景阳听说弟弟出事,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工时间了。
“爸,景平他怎么了?”
那几个村民告诉陆景阳时含糊其辞的,也不太好明说,所以陆景阳压根儿不清楚细节,只知道自己弟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