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揉碎。
豆大的雨点砸在刑侦支队办公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又沉闷的噼啪声，混着走廊尽头饮水机咕噜的换水声，在空旷的楼层里飘来荡去。
林野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前摊着一份未结的积案档案，目光却落在窗外昏黄的路灯上，视线被雨幕割得支离破碎。
林队，还不走？
小周端着一杯泡好的速溶咖啡走过来，杯壁凝着水珠，在档案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林野收回目光，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微驱散了几分深夜的疲惫。
等个电话。林野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疯狂闪烁，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血痕。
林野几乎是瞬间伸手抓起听筒，语气冷肃刑侦支队，林野。
林队！紧急警情！城西区锦华小区三栋1202室，发生命案！有人持刀杀人，报案人是邻居，说听见惨叫和打斗声，现在门打不开，疑似凶手还在现场！
电话那头是辖区派出所民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和紧张，背景里还能听见模糊的警笛声。
林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另一只手示意小周出警，城西区锦华小区，命案，带上勘查箱。
是！小周瞬间绷紧神经，立刻转身去拿墙角的专业勘查设备，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沓。
雨势丝毫未减，警车驶出刑侦支队大院，警灯在雨夜里划出两道刺目的红蓝光柱，划破江城浓稠的夜色。
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引擎的轰鸣被雨声吞没，只剩下紧迫的压迫感。
车上林野联系辖区民警，快速确认基础信息死者身份？现场有无破坏？凶手是否逃离？
死者名叫张晴，女，28岁，是1202室的住户，我们赶到的时候，房门反锁，物业刚用备用钥匙打开，凶手已经不见了！
现场……现场很惨，是持刀行凶，初步判断是当场死亡！
民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邻居反映，晚上九点五十左右，突然听见1202室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之后就没了动静。
邻居觉得不对劲，隔着门喊了几声没回应，才报的警。
争吵、尖叫、持刀行凶、房门反锁、凶手消失。
几个关键信息在林野脑海里快速串联，他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不像预谋已久的谋杀，更像是临时起意，情绪失控下的极端行为。
激情杀人的雏形，在他心里初步勾勒出来。
四十分钟后，警车抵达锦华小区。
小区是十年前建成的中档住宅楼，三栋位于小区最内侧，楼下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名派出所民警守在周围，驱散围观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