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公安局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林野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捻着一枚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眉眼锐利的年轻警察，肩章上的星花还透着青涩的光泽。
陈铭，男，32岁，原城西分局刑侦队副队长，五年前因涉嫌徇私枉法、收受贿赂被开除公职，同年冬天在自家车库里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定为自杀。
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卷宗纸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队你怎么突然翻起这桩旧案了？
林野没抬头，目光依旧锁在照片上。
他和陈铭有过一面之缘，五年前他还是个刚入行的小民警，接手过一桩小额盗窃案，恰好撞上陈铭带队抓人。
那时候的陈铭，眼神里全是对正义的执拗，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收受贿赂的人。
三天前，城西分局的副局长王志刚，在自己的别墅里被人刺杀了。
林野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死者胸口插着一把军用匕首，刀柄上没有指纹，但是现场留下了一枚徽章，城西分局刑侦队的旧徽章，和陈铭照片上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小周猛地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案子和陈铭的死有关？
王志刚，五年前是城西分局刑侦队的队长，正是陈铭的顶头上司。
林野把照片扔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人，当年举报陈铭徇私枉法的，就是王志刚。
而陈铭被开除后，他手里正在查的一桩走私案，也莫名其妙地销案了。
小周迅速翻着卷宗，脸色越来越沉走私案……涉案人员是当时的建材大亨赵山河，现在已经是身价数十亿的地产商了。
而且，当年负责审查陈铭的调查组，组长就是王志刚。
公报私仇，再明显不过。
林野站起身走，去王志刚的别墅看看。
王志刚的别墅在城郊的半山别墅区，背山面水，戒备森严。
案发的书房在二楼，地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警方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守在现场的年轻警员认出林野，连忙上前汇报，王副局长的保险柜被撬开了，里面的现金和贵重物品都不见了。
林野没理会，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散落的文件。
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只有一份被揉得皱巴巴的旧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文件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抬头写着关于陈铭涉嫌徇私枉法的调查结论。
这份文件，是从保险柜里翻出来的？
林野拿起文件，指尖拂过上面的签名，王志刚的名字签在最末尾，字迹张扬跋扈。
是，就在保险柜旁边的地上。警员点头。
林野走到保险柜前，柜门大开着，锁芯处有明显的撬痕。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保险柜的底部，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不是抢劫。林野直起身语气肯定，抢劫犯不会在翻完保险柜后，还把一份旧调查文件扔在地上。
而且保险柜里的现金虽然没了，但放在显眼位置的一块百达翡丽手表，却还在。
小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书桌的一角，那块价值百万的手表正安静地躺着，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凶手的目标不是钱，是这份文件。
林野把文件递给小周或者说，凶手是在找某样东西，这份文件只是被顺带翻出来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带着山林间的潮湿气息。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
案发当晚，别墅区的监控拍到一个可疑的身影，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从竹林小路离开的。警员补充道但是小路的尽头是荒山，监控拍不到后续。
林野的目光落在窗沿上，那里有一枚清晰的鞋印，纹路是橡胶底的防滑纹，尺寸41码。
他掏出手机，拍下鞋印，又翻出五年前陈铭案的现场照片，照片里陈铭车库的门槛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鞋印。
是同一个人。林野的声音沉了下去，五年前，陈铭死的时候现场也被伪装成了自杀。
现在王志刚被杀，凶手留下了陈铭的旧徽章，还翻出了那份调查文件……这是复仇。
小周的背脊一阵发凉你的意思是，陈铭是被王志刚害死的，现在有人在为他报仇？
不止。林野看着手里的旧文件，眼神锐利，当年陈铭查的走私案，王志刚为什么要销案？
肯定是收了赵山河的好处。陈铭挡了他们的财路，王志刚就借着职权，罗织罪名，把他踢出局，甚至……杀人灭口。
那现在的凶手，会是谁？小周追问。